卡塞尔学院，通往学生宿舍区的小径。
苏茜走在最前面，领着零和夏弥这两个新生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有说有笑地介绍着学院的趣事。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夏弥在叽叽喳喳地提问，零只是偶尔点个头。
而在队伍的后方，楚子航和路明非并肩而行，芬格尔则是吊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根没啃完的鸡腿。
“你其实不需要这么偏激的，那些话说得太重了。”楚子航微微侧过头看着心情还不错的路明非，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在欢迎会上利用自己狮心会会长的身份捧一捧路明非这个远道而来的师弟。
然后顺便借着这个由头来一波那种“知耻而后勇”的战前动员。
树立一个“即使被天才师弟打败了，也还要带着狮心会继续挑战”的形象。
这样一来路明非的声望不仅能在狮心会内部得到传播，外界也会重新评估他实力增长速度。
虽然这不可避免地会损失一点自己在狮心会的个人威望，但终归是赚的。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师弟居然会这么勇。
路明非不仅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启了群体嘲讽模式。
现在好了，整个狮心会几乎都同仇敌忾，早就把自己被路明非打败这件事忘到爪哇国去了。
现在他们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等到自由一日一定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甚至在路明非离开宴会厅的时候，狮心会成员看着他背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楚子航几乎可以预见，等到他送完路明非回去之后，狮心会的凝聚力将会空前高涨。
不仅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失败，反而会簇拥着他一雪前耻。
这哪里是损失威望？简直就是把威望刷爆了。
“就是说啊……”身后的芬格尔把鸡骨头随手一扔，也凑过来补刀。
“师弟啊，你是没看到那些人在你背后那种要杀人的眼神，这下你可要不好过啦。”
“反正昂热不都已经在邮件里说过我大概率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吗？我这也是顺了他的意而已。”路明非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楚子航。
“所以师兄你就别老是做这种傻事了。”
“你猜到了？”楚子航愣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
“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并肩作战了这么多次，要是还猜不到你想要干什么，那我真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有些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圣父倾向，怎么尽搞这种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情出来。”
“你是觉得你自己不值钱吗？还是觉得你的面子不值钱？”
他很高兴楚子航可以这么在乎他这个小师弟，但这样损失了本身利益的在乎真的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了。
从一开始两人第一次合作调查邵南音的时候就是这样。
楚子航动不动就劝着自己回去，一旦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就是告诉自己赶紧跑，他会来断后。
他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一个牺牲者的位置上。
“我……”楚子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师兄你是为我好，但有些时候我更希望你能够多考虑一下自己，你看看你好不容易才当了个狮心会的会长，不增加自己的威望反而还打击其他人对你的信任干嘛？”路明非继续开口。
“其实这个会长我当得很容易。”楚子航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路明非绝倒的答案。
“上一任会长在我刚加入狮心会的时候就已经内定好下任会长是我，甚至连竞选演讲稿都是苏茜帮我写的。”
“……”路明非被这句朴实无华的凡尔赛给呛了一下。
“这…这不重要！”他挥了挥手，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总之不管如何，我在卡塞尔学院里只是一个过客而已，这里是你的基本盘，所以我不可能接受你这样的帮助。”
“那你在华夏那边……”楚子航依旧有些担心。
“所以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啊？”路明非无奈扶额。
“周家都把断龙台给我了！难道这还代表不了他们的态度吗？”
断龙台？听到这三个字，一直装作隐形人的芬格尔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就像是一把藏在破布下的利刃，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只是因为你能够拔出来它而已。”楚子航摇了摇头，固执得像头牛。
“对于那些家族来说工具就是工具，他们把断龙台给你也许只是因为你是唯一能使用它的钥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接纳了你。”
“一旦你失去了价值……”
“停停停！早知道我就应该让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周家本家，让你亲眼看看我在那里是怎么作威作福的你就清楚了。”路明非赶紧叫停了。
他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面瘫师兄这副固执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哪怕孩子已经出人头地却依然觉得他在外面吃苦受罪的空巢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