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就对她偏见那么大……”路明非看着仍旧孩子气十足的夏弥发出一阵感叹。
“我…我…你不信的话就看着，她一会绝对要跟你装可怜！然后等你主动去和她单独跳舞。”夏弥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只能够把心中对于零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按照这个三无妞之前那种假装老实的套路，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百分百会拿自己的偷跑作文章。
一会大概率会表现的十分可怜，让路明非主动去邀请她。
“彳亍吧…那我就看看到底是不是你说的这样。”路明非见夏弥仍旧对零怨气十足，只能够顺着她的意思点头了。
反正他是不相信零会这么有心机的，明明这个小姑娘连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情绪都十分含蓄。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舞池中央的位置被彻底空了出来。
零的动作也终于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她穿着闪闪发光的水晶高跟鞋踮起脚尖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起跳，再起跳。
紧接着优雅的旋转到了路明非身边。
舞曲到达了最高潮，女孩裙摆飞扬，鞋上旋起银光，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组成一连串快板。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似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无论是用柴可夫斯基笔下天鹅之死，或者巫山神女在高唐云散天下的绝唱来形容，都绝不夸张。
该说不愧是俄国人吗？种族天赋让她优雅又强力的舞步获得了所有人的赞赏。
掌声，有力的掌声，恺撒居然鼓起掌来。
跟着他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就像是一片暴风雨，暴风雨中银色的天鹅高傲到了极致。
路明非忽然恍惚起来，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曾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也是这样灯光绚烂，也是这样掌声如雷。
众目睽睽之下，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旋转，泼洒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遮蔽了他的视线。
十八年来的记忆突然间多出了一部分，眼前的诺顿馆大厅突然间变了，变成了金色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株装饰得十分漂亮的巨大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和礼物。
而在圣诞树周周，士兵跳着水兵舞，护士脱下了碍事的外衣。
大家都在狂欢，眼中满是如同野兽般赤裸的欲望。
只有两道身影例外，一男一女，他们一个穿着白色的拘束服，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裙。
男孩拘束服上的绑带就如同现如今路明非身上的道袍一样碍事。
可他却如同一个舞场高手一样，从水兵舞到华尔兹到探戈，他跳每一种舞都行云流水。
女孩似乎从没学过舞步，可看着男孩的眼睛，跟随他双臂的指引，她就能踩准节拍。
这一刻，男孩像是魔术师，女孩则是与魔术师共舞的白鸟。
“生日快乐……雷娜塔。”路明非的嘴里不受控制地说出了一句十分突兀的话语。
“嗯？路明非？你怎么了这是？”旁边的夏弥愣了一下，她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疑惑。
金色的大厅刹那间破碎消失，诺顿馆的喧嚣再度袭来。
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零伸过来纤小的手掌。
零完成了她最后的旋转，她面对着路明非缓缓地蹲下行礼。
她那原本散开如花的舞裙随着动作收拢起来，贴着双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重新收拢为羞涩的花蕾。
时间上不差分毫，倒像是路明非示意零停止了旋转，掌控了全局。
其实路明非觉得是自己没来由地神经抽了一下就把女孩的手给握住了，像是抓住了某种即将逝去的东西。
“要回去吗？”零抬起头看着路明非，语气平淡的开口。
她原本闪烁着怒火的眸子此时只剩下了静谧，似乎只要抓住路明非的手，就能够让一切愤怒都烟消云散。
“嗯？不想跳舞吗？”路明非问。
“你的衣服不方便，这样跳舞会很累。”零看着路明非身上的道袍说。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和零认识了这么久，路明非很轻松就能够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这个小姑娘之所以来这里，不是因为被夏弥欺骗了，也不是想要和自己跳舞，她是觉得自己这个进修生如果参加舞会，一定会有很多人跟自己跳。
所以她才会卡着舞会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过来，为的就是能够替自己画上休止符。
路明非另一只手松开了夏弥，扭过头看着眼前正在发愣的龙王大人。
“你看，我就说零不是这样的人吧？她只是担心我而已。”
“这……”夏弥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怀疑龙生。
难不成自己真的错怪这个三无妞了？她其实只是单纯地遵守着和苏晓樯的约定没有任何其他非分之想？
就在夏弥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舞曲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行礼，准备下场休息。
不过路明非却并没有动，他看着零那身漂亮的礼服思索片刻，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准备放下乐器的乐队。
“能麻烦你们再演奏一曲吗？我想和这个女孩真正地跳一支舞。”
虽然零是专程为了带他散场而来，但路明非又怎么会让她特意换了衣服连一场真正的舞都没有跳就离开呢？
乐队指挥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挥动指挥棒。
悠扬的华尔兹旋律再度响起。
路明非微微躬身对着零伸出了手，做出了一个最正式的邀请动作。
“美丽的小姐，可以和你共舞一曲吗？”
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紧了路明非的手。
然后在转身滑入舞池的一瞬间，她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夏弥，紧接着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
夏弥：“……”
不对！！上当了！这家伙是在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