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帕西疑惑地看向弗罗斯特。
“你还记得尼伯龙根计划吗?”弗罗斯特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当然记得。”帕西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我们的技术有一半都是来自于陈家。”弗罗斯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路渐渐清晰。
“陈家原本是华夏最为显赫的四大家族之一,他们掌握着古老的炼丹术和血统提纯技术。”
“除了他们以外目前还有周家和白家,既然我们能够展开尼伯龙根计划,那么周家和白家又怎么可能没有这类技术呢?”
说到这里,弗罗斯特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很明显,我判断失误了,路明非和那些华夏家族的合作并没有这么简单,他大概率已经成为了周白两家举全族之力打造出来的终极兵器。”
也难怪路明非会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此无礼。
以周家和白家的技术底蕴,这个男孩的血统纯度大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龙王了。
甚至他可能已经跨过了临界血限,成为了真正的混血君主。
这个加图索家族一直梦寐以求,试图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来实现的宏伟构想……
在这一刻竟然在遥远的东方被人率先实现了?
“该死……”弗罗斯特握紧了拳头,感到深深的无力。
但作为家族的掌舵人,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联系一下校董会的其他几位。”思索了片刻,他转过身对帕西下达了指令。
“高廷根家、朗洛家,还有……贝奥武夫。”
“目前诺顿和他的双生子我们恐怕已经吃不下去了,与其让华夏那帮人得逞,不如和他们共享。”
既然华夏家族已经走在了前面,那么再继续进行毫无意义的内斗就没有任何必要了。
在这种时刻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够保证欧洲混血种们的地位不被这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彻底颠覆。
今晚的天空很干净,干净得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一轮清冷的下弦月挂在树梢。
也许是因为学校建立在半山腰,四周又是茂密的森林,这里的气温要低得多。
路明非放慢了脚步,他侧过头看着身旁依旧穿着银色露背礼服裙的零,犹豫了片刻之后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她一些。
“怎么了?”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侧过头看向他。
女孩的身材娇小而纤细,在这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淡金色的头发被盘起,只有一缕发丝垂落在耳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路灯昏黄的光芒洒在她那如同瓷器般精致的脸庞上,皮肤白得仿佛在发光。
路明非以前在论坛上看过一些科普贴,说是其实大部分欧洲女孩虽然五官立体,但是皮肤并没有亚洲女孩那么细腻,体毛也相对浓密一些,也就是所谓的“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一点其实在刚刚跳舞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
周围那些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学生会名媛们哪怕妆容再精致,在近距离观察下也难免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瑕疵。
但是零却和她们都不一样,这个女孩虽然是纯正的俄国血统,脸上的肌肤却细腻得像是一块无瑕的羊脂玉。
路明非猜测她也许有一部分雅库特人种或者布里亚特人的基因,所以才会皮肤这么好。
“没什么,你冷不冷?”路明非收回了目光。
舞会已经结束有一会了,不过他没有让零和夏弥一起回宿舍,而是顺势和这个娇小的女孩在附近逛了起来。
夏弥虽然很有意见,但她毕竟也是个聪明的姑娘。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路明非今晚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再加上自己今天确实给路明非添了点麻烦。
所以她也没有再继续耍小孩子脾气,而是很有眼力见地主动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还好吧,没有特别冷。”零平静的开口。
对于一个在冬天长达五六个月,气温动不动就零下几十度的苦寒之地长大的女孩来说,这点温度只能算是凉爽。
更不要提作为血统极高的混血种,她的体质可要比普通人强大得多了,抗寒只是基本操作。
不过虽然她是这么说的,但是下一秒她却感觉自己的身上突然产生了一丝变化。
一股极其黯淡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笼罩在了她的全身上下,就像是给她在体表镀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紧接着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是沐浴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甚至连指尖都变得温热起来。
“……”零愣了一下,她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向路明非。
“我就当你冷好了。”路明非耸了耸肩,收回了的右手。
“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保暖,不然老了会得风湿的。”
虽然副校长的戒律很强,能够压制绝大多数混血种的言灵,但这种东西也是要看人的。
作为一个被龙王错认为龙王的存在,路明非显然不在此列。
只不过他并没有做的太过夸张,这点能量波动想必卡塞尔学院的炼金矩阵也察觉不到。
“谢谢……”零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她并没有问路明非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零号”做不到的事情。
“没关系。”路明非看着零精致的小脸,眼神变得柔和起来。
“毕竟这是我这个监护人应该做的事情,雷娜塔。”
“你……”零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
距离上次被路明非这么叫已经过了很久,久到她甚至差点以为那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她没想到在这她还能够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答应过你的,你会获得自由的。”路明非伸出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暖的微笑,笑容和记忆中穿着拘束服的男孩渐渐重叠。
“快跑!快跑!快跑!我的小公主!”
他说出了让零仍旧记忆犹新的话,那副神情和曾经那个圣诞夜别无二致。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化作漫天的金粉消失在风雪中。
而是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站在她的身边。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