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更是懵逼了,搓着手道:“你。。小峰你。。。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柳氏也回过神来,虽然拿回了被骗的十五块钱。
但一听陈峰要揽下家里一百五十块的外债。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
而是怀疑跟警惕。
尖声道:“陈赖子,你少在这吹牛!
你拿什么还?再去骗?再去赌?俺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面对质疑跟不信任,陈峰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改变形象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完成的。
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
“大哥,大嫂,乡亲们,我陈峰今天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至于怎么还钱。。。那是我的事,但这钱我一定还。”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村民们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陈赖子。
眼神里的鄙夷渐渐被惊讶所取代。
难道这陈赖子真的转了性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院子里爆发出更加嘈杂的议论声。
“啥?一百五十块?陈赖子说他来还?”
“我滴个娘哎,他怕是赌钱把脑子赌坏了吧?他知道一百五十块是多大一笔钱吗?”
“吹牛不上税!他要是能还上一百五,我名字倒过来写!”
“就是,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得靠他哑巴媳妇东借西凑,拿啥还?拿嘴还吗?”
“我看他就是被柳大嫂逼急了随口胡诌,想糊弄过去!”
“啧啧,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能信?”
村民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怀疑以及嘲讽。
也难怪他们不信,一百五十块钱在1983年的石头沟。
确实是一笔能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巨款。
村里一个壮劳力拼死拼活干一年,扣除口粮。
年底能分到手的现金能有几十块就算烧高香了。
一百五十块,差不多是一个三口之家过一整年的全部花销。
陈峰这个远近闻名的二流子连包产到户政策下达后,分给自己家的地都荒着。
整天游手好闲的,他凭什么夸下这等海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色列宁装,短发齐耳。
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妇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正是石头沟村的妇女主任王月梅。
她刚才就在人群里冷眼旁观,此刻脸上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王月梅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陈峰。
“陈赖子,你这话说的比唱的好听!
一百五十块你拿出来我看看?
别说一百五了,你现在身上能掏出十五块钱。
我王月梅今天就服你!”
说到这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干部特有教训人的口吻:“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一点!
不要好高骛远,更不要说大话欺骗群众!
你大哥大嫂不容易,娘和小妹也艰难。
你不想着怎么正经干活挣钱养家。
倒在这里吹起牛来了?
你让大家怎么相信你?”
若是以前的陈峰,被王月梅这么当众挤兑,早就跳起来骂娘或者耍无赖了。
但现在的陈峰,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等王月梅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王主任,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年底,一百五十块,一分不会少的还上。
怎么还是我的事。。。至于你信不信。。。!”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吧?
毕竟这债是我陈家的私事,就不劳王主任您费心操持了。
您要是真关心群众,不如多想想怎么带领村里妇女搞点副业,增加点收入。
别总盯着计划生育那点事,被您抓卫生所上环的妇女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