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曹双宝同意让王月梅来催债。
主要是想给陈峰一个警告。
让他安分点,别再去搅和石头沟栽种果树的事情。
并没说让她讲什么限期三天还款。
毕竟那是人家爹去世时的安葬钱。
陈老爹是一把种田的好手,自然灾害时期救了不少人。
对于石头沟是有贡献的。
其实按理说老人家想土葬,村里应该圆了这个愿望。
但上头强制实行火葬,这笔钱就出不来。
只能是大队干部们一人凑一点,给陈老爹风光送走。
其实好多大队干部都不是抱着借的心态。
而是陈老爹当年救了不少村里人性命。
好多都是干部们的亲友长辈,出点钱下葬恩人,理所应当。
所以曹书记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一旦太决心,怕是在村里会失了人心。
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可王月梅此刻在陈峰这里接连受挫,恼羞成怒。
也顾不上曹书记的面子和影响了。
一心只想用最狠的方式,让还不上钱的陈峰当众丢尽颜面。
以泄心头之恨!
这一招,确实太狠了!
三天时间,让一穷二白的陈家拿出一百五十块巨款?
这对于石头沟任何一户人家来说。
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还钱就收地,这是直接断了人的活路啊!
可偏偏,她占着“欠债还钱”的理。
谁也挑不出她的错处。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纷纷替陈峰捏了一把冷汗。
这下,陈赖子怕是要彻底栽了。
刚才发的誓再响,拿不出钱来,一切都是空谈。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陈峰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愤怒或者哀求的神色。
依旧平静的像一潭深水。
甚至浅浅的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他没有理会王月梅。
而是转向了自己的母亲。
轻声细语的商量道:“娘,您看。。。既然王主任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咱们。。。咱们还是先把家里的这笔外债给消了吧?
以后也省得有些人总拿这个说事,惹您心烦。
夜里睡都睡不安稳。
只是。。。只是这样一来,答应给您,还有小妹,还有林晚的工钱。
可能就得稍微晚点再给了。。。!”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给打断了。
老太太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和心疼。
她点点头,声音洪亮的说:“二娃子,你说的对。
欠债的日子不好过,为娘的真是成宿成宿睡不着觉啊。
一闭眼,就梦见你爹站在我跟前,跟我说。
他陈守业这一辈子做人坦坦荡荡。
站的直,行的正。
从不亏欠任何人东西。
这债积压在我心上,比石头还沉!”
她越说越激动。
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欣慰的泪光:“现在既然你有这个心,有这个能力。
那咱今天就把这债给了结。
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也好了却为娘的一桩心病。
让我夜里能睡个安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