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在这年代的农村可是金贵玩意儿。
它不是日常必需品,通常是女人坐月子时才能偶尔吃上的补品。
一般人家根本不会储备。
就算有,那也是家里压箱底的宝贝。
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用。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为这最难找的红糖发愁时。
一直沉默着的母亲,缓缓说道:“我。。。我这儿还有一斤红糖。”
陈小妹惊讶地问道:“娘?你咋有红糖的?”家里穷的叮当响。
她从未见过母亲藏有红糖。
母亲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哀伤。
低声说道:“这一斤红糖。。是你爹生前偷偷摸摸,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他那时候。。是准备等小林进了门。
往后怀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
给她补身子用的。”
她的话音不高,在场的人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特别是陈峰跟林晚两个。
陈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父亲临终前,竟然还存着这样一份朴实而深沉的期盼。
可他这个不肖子呢?
娶了林晚进门后,终日非打即骂。
把对方当作出气筒和奴隶。
别说圆房生孩子了。
就连一顿饱饭,一句好话都未曾给过她。
他简直枉为人子,枉为人夫!
林晚更是听的浑身一颤,猛的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她嫁过来不到两年的时间。
第一次知道,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公公居然临死前都想着她。
可现实。。。却是如此冰冷和残酷。
“唉。。。”母亲又是一声长叹,仿佛叹尽了这些年的心酸。
“哪知道。。。孩子影儿都没见到。
你爹他也。。。这一斤红糖,也就一直省了下来,留到了现在。”
屋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柳氏偶尔发出的,压抑的痛苦呻吟。
“娘。。。”陈峰喉咙发紧,声音有些沙哑:“这红糖!”
“拿去用吧!”母亲摆了摆手:“先给大媳妇救急要紧,人命关天。”
她转身,颤巍巍的走向自己居住的后院。
去取那珍藏了许久的一斤红糖。
不一会儿,王猛拿着肥皂回来了。
王猛娘也拿着几块老姜赶了回来。
陈顺利端着一碗还算干净的草木灰,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屋。
东西准备齐全!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陈峰开始了他的“治疗”。
他首先拿起那块土黄色的肥皂,掰下来一小块放在碗里。
兑上温水,用筷子快速搅拌。
直到融化出一些泡沫。
然后,他端着这碗浑浊的肥皂水走到炕边。
对陈东示意道:“哥,把大嫂扶起来,捏开她的嘴。”
“陈。。。陈峰!你这是要干啥?”一旁的吴医助终于忍不住惊叫起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肥皂。。。肥皂里面有皂角!
皂角可是有毒性的东西啊。
你给她喝这个?毒上加毒会死人的!”
炕上的柳氏本来因为疼痛而意识模糊。
听到吴医助的尖叫。
再看到陈峰手里那碗浑浊,散发着怪异气味的肥皂水。
吓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挣扎着想要躲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
那玩意儿能喝?
喝了怕不是要直接就要去见阎王爷!
陈峰眼神锐利的道:“信我,就按照我的办法来!
食物中毒,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就是洗胃催吐!
肥皂水是目前条件下,最快最有效的催吐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