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鸡鸣阵阵。
柳玉梅从昏睡中悠悠转醒。
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虚弱无力。
但那种要命且撕心裂肺的腹痛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疲惫无力感。
她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勉强支撑着坐起来了!
这在昨天夜里,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疼死在家里的破炕上了。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下炕。
像过去十几年的每一个早晨一样。
去给丈夫和儿子准备早饭时。
东屋的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陈东。
对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冒着热气。
脸上带着憨厚而又充满关切的笑容。
陈东快步走到炕边,关心的问:“醒啦?感觉咋样?快别动,先躺着!”
说完将碗小心翼翼递到柳氏面前。
“趁热喝了,专门给你熬的。”
柳氏疑惑地看向碗里。
那竟然是一碗稀粥。
不是平日里喝的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或者杂粮粥。
而是用白米熬的,真正的白米稀粥!
米粒虽然不算多。
但汤水清澈,散发着纯粹的白米米油清香。
在石头沟,白米可是顶金贵的东西。
老百姓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奢侈地吃上一顿白米饭。
平时谁家舍得?
怕是大队书记曹双宝家也没这个实力!
柳氏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感动和劫后余生混杂的复杂情绪。
她声音颤抖的问:“这。。。这哪来的?咱家。。。咱家怎么会有白米?”
陈东憨憨的笑着,挠了挠头。
说道:“是。。。是娘昨晚你睡着后,偷偷给我的。
她说你这次遭了大罪,身子亏的厉害,得吃点好的补补。
这是一斤白米,我一大早就起来特意给你熬的稀粥。
你快喝,喝完再好好歇着,我得下田去了。”
听到是婆婆给的,柳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想起自己往日对婆婆的抱怨和不够恭敬。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接过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那温热软糯的白米粥。
每一口都仿佛带着别样的暖流。
熨帖着她受损的肠胃和受惊的心灵。
喝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
抬起泪眼问道:“陈峰。。。陈峰他们两口子呢?
还有娘跟小妹。。。昨晚。。。昨晚多亏了他们。”
她这话说得有些别扭,但其中的感激之情却是真实的。
陈东见她主动问起,连忙说道:“峰子他啊,天没亮就下田了。
说是要去捣鼓他那块自留地。
种啥。。。啥茯苓来着,神神秘秘的。
娘跟弟媳妇还有小妹。
她们一大早就跟着队里的驴车去镇上了。”
“去镇上?干啥?”
“做生意啊!你咋记性也不好了?”
陈东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就是在峰子那个摊位上帮忙卖解暑汤嘛!
这买白米的钱,就是娘昨天在峰子摊位上挣的。
嗯,用峰子的话说。
叫‘工资’!
你别说,还是峰子有头脑。
知道在镇上做生意。
这钱来得可比咱俩‘吭哧吭哧’下田耕地快多了!”
听到丈夫如此不吝言辞的夸赞那个她一向看不起的小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