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冻死?!”王猛和他爹都吓了一跳。
王家跟着陈峰种茯苓,可是投了本钱跟希望的。
就指望这个改善家境呢。
要是被冻死,那可真是血本无归!
王猛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一辈子没出过石门镇。
听见这话,立马就急了:“那可咋整?峰子啊,当初可是你教我儿种的这玩意!
猛子他为了你的事把大队干部都给得罪了。
我家也没跟着栽果树,万一你种的那些个茯。。。茯苓啥的死了。
你叫咱们咋过明年的日子?”
陈东见王猛爹情绪激动,连忙安慰几句。
哪晓得王猛爹才不管这些,调头就怼陈东。
“东子,你没听你弟的,跟着大队干部一起种的果树。
你们大房是不怕了,可咱们怕啊。。。!”
王猛怒道:“爹,您就别说了,听峰哥讲,你没看他根本不慌么!”
陈锋苦笑道:“王老爹,您就放心吧,我的本事您还不清楚么?
我自己家的地种的全是这玩意,口粮都没种。
我会拿我跟我媳妇明年的口粮开玩笑?”
王老爹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即便是以前的陈赖子,那就是专做损人利己的事情。
从来没有听过他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陈峰当机立断道:“猛子,别铲院子了!
咱俩拿上家伙,再弄点碳灰柴灰,赶紧去后山看看!”
“好!我这就去拿!”王猛一听药材可能冻死,哪里还坐的住,扔下木锨就往家跑。
陈东也道:“峰子,我跟顺利也去帮忙!”
这个年陈家能够吃上一口肉,一口猪蹄子。
完全都是陈峰的功劳。
陈东这个当大哥的当初没在种植药材的事情上力挺弟弟,心里已经感到有些愧疚了。
刚才被王老爹那么一怼,这会儿心里更加难受。
陈峰却拦住大哥,说道:“不用,哥!
家里和门口的路也得有人清理,不然回来都困难。
你跟顺利继续铲雪,把从咱家到后山那条小路尽量清出来就行!
我跟猛子先去查看情况!”
很快,陈峰和王猛带上铁锹,耙子和两袋子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尚有余温的碳灰。
顶着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鹅毛大雪。
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后山脚下自家那块宝贝田地赶去。
越往山边走,雪越深,风也越大。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刺眼的白。
石头沟本就树木稀少,此刻举目四望,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沟坎、田埂、荒草。
全都被厚厚的松软的积雪所覆盖。
早已失去了所有棱角跟轮廓,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起伏不平的白色海洋。
寂静,山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可以说毫无生机可言。
只有狂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的声音。
仿佛真的置身于某种与世隔绝,近乎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令人心生寒意,恐惧连绵。
“我的娘哎。。。这。。。这啥景啊!”王猛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峰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催促道:“别愣着!快走!”
虽然同样心中没底,但他却知道此刻绝不能慌。
带头走着,用铁锹当做探路的拐杖。
艰难的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开辟道路。
两人互相搀扶,摔倒了又爬起来。
终于跌跌撞撞来到了那块位于两山之间背风处的茯苓田。
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那几亩不大的田地早已被积雪完全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