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也正是王猛、陈东、吴大友等人此刻最大的疑惑。
所有人都看向陈峰。
陈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转头,朝着村口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起初,只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鸡鸣犬吠。
但很快,一种低沉,与乡村宁静格格不入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从村口那条土路上传了过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发动机的咆哮!
紧接着,一辆车头挂着闪闪发光的五星标志。
车身漆成军绿色的解放牌小型货运卡车。
卷起一路烟尘,威风凛凛的驶进了石头沟。
径直朝着晒场这边开了过来!
卡车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晒场边的村民,田里干活的社员。
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个平日里只在镇上甚至县里才能看到的“钢铁巨兽”。
卡车在晒场边稳稳停下,发动机熄火。
驾驶室门打开,跳下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约莫五十岁,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戴着眼镜,气质斯文。
后面一个年轻些,像是助手或司机。
戴眼镜的中年人一下车。
目光就精准的落在了晒场上那堆成小山的茯苓麻袋和陈峰身上。
他脸上露出热情而郑重的笑容。
快步走上前,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小陈同志好呀!
时隔七八个月没见,没想到你这茯苓还真就培育好了!”
来人正是坡县中药材收购站的业务经理胡向东。
现在不应该叫药材收购站了,应该叫做中药材对外贸易公司。
与陈峰握手间,胡向东的余光自然也瞥见了站在一旁。
脸色已然不太好看的姚仁贵。
两人虽然一个在县里,一个在石门镇。
但同属中药材流通环节。
以前计划经济时期甚至归同一个部门管辖。
彼此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关系嘛。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现在改制了,各自为战,竞争关系更加直接。
胡向东脸上笑容不变,对着姚仁贵点了点头:“哟,这不是石门镇柴胡堂的姚经理嘛?
您也在这?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都看中了陈峰同志种植的这批好货色?”
姚仁贵正为陈峰的“不识抬举”暗自恼火。
此刻见到胡向东这个市里来的“大鳄”突然出现。
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赶忙挺了挺胸。
语气戒备的道:“胡经理,你这话说的。
我们柴胡堂在石门镇收药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峰兄弟这批茯苓,我自然看中了。
怎么?你们贸易公司现在手伸的这么长。
连我们镇上的这点小买卖也要抢?”
他特意强调了“柴胡堂”和“镇上”。
点明自己的地盘跟资历,隐隐有指责胡向东越界的意思。
胡向东闻言,呵呵一笑。
摆摆手,姿态放的很低:“姚经理言重了!
抢?哪能啊!
你们柴胡堂可是咱们岩城市的老字号了。
往前数能到民国时期,信誉卓著。
我们这些后来者,只有学习的份。
哪敢跟老字号抢生意?”
他这话说的漂亮,既给了姚仁贵面子。
也点出了柴胡堂的历史底蕴。
但话锋紧接着就是一转:“不过呢,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
我这边早在陈峰同志刚试种没多久。
药材还没影的时候,就跟他达成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