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刚刚蒙蒙亮。
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陈峰就悄然起身了。
他动作很轻,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母亲跟妹妹。
穿上一身洗的发白但干净的旧工装。
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进了尚带寒意的晨雾中。
重生回来,陈峰比任何人都能更深刻的理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的含义。
上一世,他前半生拼命钻营,后半生疾病缠身。
各种慢性病,职业病将他折磨的形销骨立。
最终在病榻上痛苦而遗憾地走完了人生。
这一世,他绝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财富、地位、抱负。
都必须建立在健康的身心之上。
因此,无论多忙多累,他都会雷打不动的坚持着晨练的习惯。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风雨无阻。
跑步,简单的拉伸。
打一套从记忆碎片里拼凑出来的养生拳法。
成了他每天崭新开始的仪式。
刚走到院子里,准备做几个热身动作。
陈峰就意外的发现,西屋的门也轻轻打开了。
林国威和蒋瑞英夫妻俩,竟然也早早起来了。
两人衣着整齐,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昨夜情绪的残余。
但眼神清明,显然也没怎么睡好。
晨光微熹中,三人打了个照面。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陈峰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惯常的平静笑容,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爸妈”这个称呼在舌头上打了个转。
终究还是没能自然而然的喊出口。
毕竟,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对方身份特殊,又牵涉到林晚的去留问题。
这个称呼显的过于亲近和贸然了。
他顿了顿,选择了相对客气而稳妥的称呼:“叔叔,阿姨,早上好。
起这么早?是睡的不习惯吗?”
“还好,还成。。。!”
林国威神色如常,敷衍两句就算是回应。
目光却在陈峰身上那身与众不同的“工装”上停留了一瞬。
蒋瑞英的脸色则有些复杂,一阵青一阵红的。
似乎还没完全从昨晚的情绪和眼前这个“女婿”带来的冲击中调整过来。
她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别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灶屋的门帘被掀开。
林晚端着一个木篮子走了出来。
她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饭。
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三人,也是微微一愣。
随即对陈峰温柔的笑了笑。
将托盘里一个用干净笼布包着,还冒着热气的玉米面饼递给他。
这是陈峰出发锻炼时吃的早餐。
然后,林晚才将另外准备好的早餐递给父母。
动作自然,次序分明,无声的体现着她对这个家的熟悉和对不同人的体贴。
陈峰熟练的接过温热的饼子,揣进怀里暖着。
对林晚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准备出门开始他的晨跑。
“小陈。”林国威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指了指他这身打扮和怀里的饼:“你这是。。。要下田干活了?这么早?”
此刻不过早上五点钟光景,天色尚未大亮。
在林国威的记忆里,当年在牛背洲农场进行“劳动改造”时。
那已经是极其艰苦的体力活了。
但通常也是六点吹哨集合,六点半左右才下地。
他没想到,在石头沟这个看起来更贫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