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沪宁北站,汽笛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林晚趴在车窗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站台上人流如织,穿着各色衣裳的人们提着行李匆匆走过。
远处,几栋欧式建筑矗立在蓝天之下。
尖顶钟楼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
这是1985年的沪宁,一座正在苏醒的东方巴黎。
“这么多人。。。。”下车后的林晚喃喃道。
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陈峰的衣袖。
陈峰站在妻子身边,目光平静的扫过站台。
这个1985年的沪宁北站,和他记忆中的沪宁北站几乎一模一样。
红色的外墙,拱形窗户,站台上方悬挂着“沪宁北站”四个大字。
他甚至记得,再过两年,这里就会被改建成沪宁铁路博物馆。
“小心点。”陈峰轻声提醒,扶着妻子走下火车台阶。
然后边跟对方科普着这座历史悠久的火车站。
“这里自沪宁开埠以来就。。。!”
陈峰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跟林晚走在后面。
林国威跟蒋瑞英则拎着一个小皮包。
两人昂首挺胸,仿佛不是回到老家,而是来视察什么似的。
“小陈啊,你对沪宁北站倒是挺熟嘛。”林国威回头笑道。
陈峰介绍了沪宁北站车站的建筑风格,建造年代。
甚至连站台几次翻修的时间都说的分毫不差。
再次让林国威对于这个“山里人”有些吃惊。
陈峰笑了笑:“林叔叔,我就是喜欢看些杂书。”
“杂书能看到这个程度。。。也不简单呀。”林国威若有所思。
蒋瑞英却冷哼一声:“书上得来终觉浅。
沪宁的繁华,哪里是几本杂书能够说清的?”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陈峰。
洗的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一双略显破旧的布鞋。
头发理得整整齐齐但显然是在老家小理发店剪的。
这副模样,站在沪宁北站这样的大站里,简直土的掉渣。
“小陈,这次你能来沪宁,可是沾了晚晚的光。”
蒋瑞英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要不是我们晚晚非要带着你。
你这辈子可能都来不了这样的大城市。
知道感恩吗?”
林国威皱起眉头:“瑞英!”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轻轻握住陈峰的手。
陈峰却只是微微一笑,那双经历过商海沉浮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恼怒。
“伯母说的对,我确实该好好感谢林晚。
要不是她,我可能真没机会在此时此刻见识沪宁的风采。”
蒋瑞英被陈峰这话给噎住了,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坦然承认。
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陈峰已经转开视线。
正指着远处一座建筑对林晚说:“看那边,那应该就是原来的沪宁邮政总局。
英国建筑师设计的。。。!”
蒋瑞英碰了个软钉子,悻悻扭头就走。
林国威则尴尬的朝陈峰笑笑:“小陈,你别往心里去。
你伯母她。。。唉,就这个脾气。”
“林叔叔放心,我理解的。”陈峰点点头,牵着林晚跟了上去。
。。。
出了车站,四人转了两趟公交车,终于来到了一片老城区。
林国威的涉外身份对于小小的坡县跟石门镇来说。
或许是外宾级别,但在沪宁这种级别的城市,就显的没那么尊贵了。
加上林国威为人比较低调,此次探亲,根本就没有提前通知相关部门。
狭窄的弄堂弯弯曲曲,两旁是清一色的石库门房子。
黑色的木门,石头的门框,门楣上偶尔还能看到模糊的雕花。
晾衣杆从这家窗台伸到那家窗台,上面挂满了各色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