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看的。”陈峰还是那句话。
蒋瑞英哼了一声：“书上看再多，不如实际尝尝。
小陈，多吃点，这些东西在岩城可见不着。”
这话又带着刺，但陈峰只是笑笑。
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林晚碗里：“晚晚，尝尝这个，你肯定会喜欢。”
林晚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她能感觉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和陈峰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饭毕，女眷们收拾碗筷，男人们移到旁边喝茶。
林国雄拉着林国威到天井说话，陈峰则被林国武叫到一边，问些岩城治安的情况。
“听说你们那边最近在严打？”林国武递给陈峰一支烟。
陈峰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是啊，岩城也在严打，治安好了不少。”
林国武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是好事。
对了，你在岩城是做什么的？”
“四叔误会了，我不是岩城的，我是岩城
平常的工作就是种地，偶尔做点小生意。”陈峰回答的很简单。
林国武打量着他，没有任何惊讶。
岩城虽然比不上沪宁，却也是中部地区的大城市。
陈峰穿的这么朴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城里人。
这年头城里人跟农村人泾渭分明，从外表就能一眼看出。
更何况林国武还是有着火眼金睛的警察。
林国武笑道：“你倒是不像一般的农民。”
陈峰也笑了：“农民也有很多种，在我看来农民不是身份，而是职业。
就像警察也有很多警种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另一边，天井里，林国雄和林国威的谈话就没这么轻松了。
“老三，刚才饭桌上，你媳妇那话太难听了。”林国雄皱着眉。
“咱们兄弟几个的前程，确实沾了家里的光。
但也不全是靠家里吧？这些年我们容易吗？”
林国威叹了口气：“大哥，瑞英就那个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
她跟我在牛背洲憋屈了这么多年，心里有气。
后来虽然随着逃港潮去了香港，但。。。但起初生活的也很辛苦。”
“有气也不能往自家人身上撒啊。”林国雄摇摇头，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该知道。”
林国威神色一肃：“怎么了？”
“老爷子留下的东西，这些年为了我们几个的前程，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林国雄苦笑。
“现在值钱的，也就剩这栋房子，还有浦东那边的一套小洋楼。”
他顿了顿，看着林国威：“你是老三，这么多年没在家里。
老爷子临终前有过遗嘱，这栋房子应该有你们一份。
我和老二商量过了，准备把老宅那边的小洋楼给你。”
林国威愣住了：“大哥，这。。。！”
“别推辞。”林国雄拍拍他的肩：“你们夫妻这么多年在农场受苦，这也算是个补偿。
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林国威问。
“不过你那个女婿。”林国雄朝客堂间方向努努嘴。
“得好好管管！咱们林家的女儿，嫁个农民，说出去多难听？
我知道当初条件差，但也不能这么随便吧？”
林国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那句话，阶级是这个时代最难逾越的刻板观念。
城里人跟农村人——始终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