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十块钱对于王主任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像他这样的基层普通干部月工资也就几十块钱。
这五十块,相当于小半个月工资了。
王主任的手抖了一下,想推辞。
但陈峰已经按住了他的手:“王主任,以后在烂泥渡这边,少不了麻烦您。
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王主任最终还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把烟和信封收进了抽屉。
“小陈同志。”他的语气更加亲切了。
“租地的事,我明天就去辉耀村帮你问问。
至于房子修缮。。。你们再考虑考虑。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你们跟高强搭个线。
坐下来谈谈,有我们政府部门的人在旁边。
相信他们也不敢乱来!”
从街道办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一阵湿热的风吹过烂泥渡路,卷起地上的尘土。
陈东和王猛跟在陈峰身后,两人都沉默着。
五百块的修缮费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回到破房子前,陈峰停下脚步。
望着眼前这栋在暮色中更显破败的小楼。
陈东思来想去终于开口:“峰子,这房子。。。难道非修不可吗?
咱们能不能先凑合住?把钱省下来租地,买药苗?”
陈峰摇摇头:“大哥,这房子不只是住的地方。
它是咱们在沪宁的门面,是基地,是招牌。
如果破破烂烂的,谁会相信咱们有能力搞规模化种植?
谁会愿意跟咱们进行合作?
到时候销售都跑不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我知道五百块很多。
但在沪宁,在未来的浦东,这只是开始。
如果连修房子的魄力都没有,咱们趁早收拾行李回石头沟算了。”
王猛咬了咬牙:“峰哥,你说咋办就咋办!我王猛跟着你干!
不就是五百块吗?咱们种一年药材就挣回来了!”
陈东也重重点头:“对!小峰,我们都听你的!”
暮色渐浓,黄浦江对岸的沪宁城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而浦东这边,则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几处尚存光亮。
那是国营厂子正在彻夜开工。
陈峰望着对岸的繁华,又看看眼前的破败。
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1985年的浦东。
一片等待开垦的处女地,一个充满机遇跟挑战的大舞台。
而他,已经站在了这个舞台的中央。
陈峰笑着冲陈东跟王猛说道:“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咱们先去会会那个高强,看情况再说!”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烂泥渡路没有路灯,只有月光洒在坑洼的路面上。
远处传来渡轮的最后一声汽笛,悠长而低沉。
像是在为这个夜晚画上句号。
而在那栋破败的三层小楼里,煤油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从破损的窗户透出来,虽然微弱,却坚定的亮着。
这是陈峰在浦东点燃的第一盏灯。
。。。。。
第二天一早,陈峰就被王主任火急火燎的叫到了街道办。
“小陈,好消息!”王德发满脸喜色。
“辉耀村的关书记同意跟你谈了!
我约了今天中午,咱们直接去他们村部!”
陈峰心里一紧,知道这是个关键机会。
他叫上陈东和王猛,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陈峰特意换上了林晚上次在岩城市人民商场给他挑选的那件白衬衫。
烂泥渡距离辉耀村大约五里路。
没有公交,四人只能骑自行车。
车子在这个年代属于重资产。
陈峰三人不舍得买,还是王主任在街道办借的。
沿途就是典型的浦东农村景象。
大片的水稻田,零星散布的农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