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我认识!”钱师傅说。
“当年搞银行的林家的嘛。
这墙得这么修,这瓦得这么换。
这木结构得这么加固。。。没我指导,你们修不成。”
第三个老师傅倒是实在,一天只要三十块钱。
但看了房子后直摇头:“这活儿我不敢接。
修老房子最讲究,万一修坏了,塌了,我担不起责任。”
陈峰一个都没答应。
不是他舍不得钱,而是他算了一笔账。
如果请老师傅指导,不对,这边叫建筑师。
按一天五十块算,修一个月就是一千五。
再加上材料费、工钱、生活费。。。两千块钱都打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花钱请师傅,不如让乡亲们自己弄。
“王主任。”陈峰对王德发说:“老师傅的事先放放,建材的事怎么样了?”
说到建材,王德发来了精神。
“这个我联系好了!
通过熟人关系,联络上了国营的材料厂和砖瓦厂。
那边说了,只要货款到位,随时能送货。”
他掏出一张单子:“这是报价单。
红砖一分二一块,青瓦三分一片。
水泥洋灰八块一袋,钢筋。。。你们用不了多少。
按斤算,四毛五一斤。”
陈峰接过单子仔细看。
价格还算公道,比高强报的“市场价”低了至少三成。
“王主任,太感谢了。”陈峰真心实意的说。
。。。。。
四天后的清晨,沪宁火车站。
夏日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站台上已经人声鼎沸。
一列从西南方向开来的绿皮火车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旅客鱼贯而出。
在拥挤的人流中,有一群人特别显眼。
二十多个汉子,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衣服,有的还打着补丁。
他们皮肤黝黑,手掌粗大。
肩上扛着,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锯子、刨子、瓦刀、铁锹、大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眼神里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朴实和坚毅。
领头的是人高马大的陈东。
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
这是陈峰上次从沪宁带回去的礼物。
平时舍不得穿,这次特意穿上了。
虽然衣服有些皱,但洗的干干净净。
“都跟紧了!”陈东回头喊了一声。
“别走散了!沪宁人多,走散了可不好找!”
队伍里,曹水生扛着一把大锯子,东张西望。
眼睛都不够用了:“我的乖乖。。。这火车站比咱们县城的政府楼还大!”
“你看那楼!”另一个年轻社员指着车站对面的建筑。
“得有七八层高吧?咱们镇上最高的楼才三层!”
“快看快看!洋鬼子外国人!”有人小声惊呼。
果然,不远处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在等车。
社员们好奇的盯着看。
那几个外国人也注意到了这群“特殊”的旅客。
友善的笑了笑。
在这群粗犷的汉子中间,还有一个身影显的格外格格不入。
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姑娘,穿着碎花衬衫,黑色裤子。
梳着两条麻花辫。
皮肤白皙,面容秀气。
在周围一群黑黝黝的汉子衬托下。
像朵开在岩石缝里的小花。
正是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