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王猛忍无可忍动手。
他说的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
把对方的嚣张和自己这边的无奈都表达清楚了。
林国武静静听着,烟灰缸里的烟蒂越来越多。
等陈峰说完,他叹了口气。
“沪宁这边。。。是有点排外。
对外地人的确不是很友善。
特别是你们这些来做工程的。
容易跟本地人起冲突。”
他顿了顿,继续说:“小陈啊,你当初就不该答应我三哥。
修什么房子。
那房子在一片菜地里,修好了也不值钱。
为了这个惹上麻烦,不值得。”
陈峰没说话。
他知道林国武是为他好,但他有自己的坚持。
林国武见他不说话,摇摇头:“算了算了,多的我也不说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替你朋友减罪。”
他弹了弹烟灰:“这样,你回家准备钱去吧。
先去人民医院,找到那个伤者,跟他谈和解。
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该赔的赔。
只要他出具谅解书,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看着陈峰:“我这边也跟治安队那边打个招呼。
看看能不能先把人放出来,取保候审。
毕竟取得受害者的谅解。
对你朋友的量刑是非常有帮助的。”
弄来弄去,居然真的要判刑。
作为一名重生者,陈峰太清楚这个年代“判刑”意味着什么。
一旦判了刑,王猛这后半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他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更没生子。
在这个看重出身的年代。
一个坐过牢的人,出来后谁会要?
哪个单位敢用?哪个姑娘敢嫁?
王猛是家里的独子。
他爹王老实在石头沟种了一辈子田。
为人本分,最看重名声。
他妈王婶子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
要是知道儿子在沪宁坐牢了。
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陈峰不敢往下想。
王猛是跟着他陈峰出来讨生活,混前途的。
从石头沟到沪宁,一共两千多里路。
这个憨直的汉子二话不说就跟来了。
他说:“峰哥,我信你。
你说沪宁能挣钱,我就跟你去。
你说要修房子,我就给你扛大梁。”
可现在呢?
前途没赚到不说,人还搭了进去。
就算王叔王婶子肯原谅自己。
但陈峰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王猛喊他一声“峰哥”。
他就得担起这份责任。
“四叔。”陈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我固执,而是。。。我实在是不相信那人受了重伤。”
林国武正要说什么,陈峰打断他:“不瞒您说,昨天我也在现场。
王猛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最听我的话了。
我说让他留手,他就绝对会留手。
再说了,昨天那四个人还是自己走的。
虽然鼻青脸肿,但也走的利索。
这才过了一夜,就粉碎性骨折了?
这伤。。。肯定是假装的。”
林国武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峰。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的有些沉重。
“小陈啊!”林国武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人家那病历都拿了出来。
白纸黑字,盖着医院的红章。
难不成还能是假的?
再说了,还有医生作证。
难不成医生也在撒谎?
大家合伙起来就是要污蔑你朋友?”
陈峰走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
厚厚一沓,大约有三四百块。
这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
本来是用来采购材料和支付生活费的。
他把钱放在办公桌上,缓缓的推到林国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