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很快到来。
在这个年代,国庆节还没有长假的概念,只有一天假期。
十月一号,陈峰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让大家去浦西逛逛,看看外滩,看看繁华的南京路。
十月二号,他就准备返乡了。
这次回石头沟,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
一是看看家里的情况,出来四个月了。
虽然常通信,但人不在,总归不放心。
二是石头沟的药田也该收获了。
这批药材要供给坡县公司的胡向东。
他得回去把把关,顺便将下一季的药田种植任务给安排好。
洽谈下一批的采购合同。
最主要的是将“茯苓正气水”带到沪宁来。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火车票也买好了。
陈峰和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收拾一新的家。
心里既有成就感,也有不少牵挂。
但临走前,却遇到了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曹水生领着二十多个石头沟的汉子,堵在了门口。
这些汉子都是跟着陈峰来沪宁修房子的。
现在房子修好了,按照当初的约定,他们该回石头沟了。
一个月六十块的工资,包吃包住。
这待遇在石头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这四个月在沪宁,他们见识了城市的繁华。
尝到了挣钱的甜头,谁还愿意回到那个穷山沟继续跟硬邦邦的土地打交道?
“峰子!”曹水生作为代表,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涩。
“我们。。。我们不想回去了。”
陈峰一愣:“不回去?那你们去哪?”
“我们想留下来。”曹水生鼓起勇气说。
“留在大沪宁,继续跟着你干!
种药材也行,干别的也行!
只要能挣钱,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不过。。。最好是能干老本行,修房子建房子。”
他身后的汉子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渴望。
“峰子哥,让我们留下吧!”
“我们有力气,能干活!”
“回石头沟也是种地,在这儿也是种地,但在这儿挣得多啊!”
“不种地也行,浦西那边每天都招建筑散工,咱们去拼一膀子力气,也能活!”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这些质朴的汉子,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更好生活的向往。
陈峰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如果让这些人留下。
公司的负担会加重——二十多个人。
一个月就是一千多块的工资,一年就是一万多。
现在药田还没产出,公司全靠林国威的投资在运转。
这笔开销不小,此刻的陈峰根本承受不住。
最主要的是,田里也没这么多活计啊。
但如果不让留下。。。这些人跟了他四个月。
吃苦受累,从没抱怨过。
现在房子修好了,就让人家回去。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陈峰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渴望。
那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对更好生活的渴望。
这种渴望,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正是靠着这种渴望,一步步从底层爬起来。
“水生!”陈峰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真想留下?”陈峰认真的问。
“真想!”曹水生重重点点头。
“峰子,你是不知道。
我写信回家,说我一个月挣六十块。
我爹我娘我媳妇都不信,说我吹牛。
后来我把钱寄回去了,他们才信。
我爹说,让我好好跟着你干,别给石头沟丢人。”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峰子,我们不求大富大贵。
就求有个安稳日子,有奔头的日子。
在沪宁,跟着你,我们能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