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卡车石门镇已经下午两点。
众人没有停留,而是马不停蹄赶往石头沟。
陈峰望着道路两旁熟悉的土路和远处光秃秃的大山时。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离开不过几个月时间,却仿佛隔了一个时代。
沪宁满街的自行车小汽车,外加高楼大厦。
每到夜晚霓虹闪烁,繁华热闹。
与眼前这片贫瘠土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又行驶了一个小时,下午三点。
大卡车驶入石头沟地界。
“到了!”王猛兴奋的喊了一嗓子。
刚进石头沟,卡车后面就跟上了一群光着脚丫。
穿着补丁摞补丁衣裳的孩子。
他们好奇的追着这个庞然大物。
小脸上满是尘土却洋溢着单纯的笑容。
陈峰跟林晚看着这些孩子,心头不自觉一喜。
他示意王猛打开背包。
那里面装着从沪宁带回来的十斤大白兔奶糖。
用油纸包的好好的。
王猛会意,咧嘴一笑。
抓起一把奶糖就朝车外撒去。
那些包裹着蓝白相间糖纸的奶糖像一颗颗小星星。
划着弧线落在黄土路上。
孩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糖!是糖!”
一个豁牙的小男孩最先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一颗。
笨拙的剥开糖纸,将乳白色的奶糖塞进嘴里。
他的眼睛瞬间睁的溜圆。
其他孩子见状,争先恐后的扑向散落在地的糖果。
他们用脏兮兮的小手在土里扒拉着。
每找到一颗就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个瘦小的女孩捡到两颗,小心翼翼把一颗藏进破烂的衣兜里。
虽然只是吃了一颗糖果,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子。
卡车缓缓前行,孩子们跟着跑。
王猛就一捧一捧的往外撒。
陈峰默默看着,心中暗暗想着,一定要让石头沟彻底富裕起来。
他要改变这里,让死去的爹看看。
卡车最终在生产大队门口的晒谷场停下。
晒谷场边上,整整齐齐堆着一袋袋已经装好的茯苓。
像一座座小山包。
生产大队书记曹双宝,还有生产大队长吴大友早就带着社员们等在那里了。
六十多岁的曹双宝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中山装。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见卡车停下,赶紧迎了上来。
“陈峰!王猛!还有林晚,你们可算回来了!”
曹双宝声音洪亮,握着陈峰的手用力摇晃。
“曹书记,久等了。”
陈峰笑着回握,又转向身后的胡向东介绍。
“这位是县中药材公司的胡经理,上次见过。”
上次胡向东来收药材,曹双宝还是非常不爽的。
但这次态度完全不同了,脸上除了笑容就是高兴。
胡向东今天穿了件灰色呢子外套,显的颇为正式。
他和曹双宝握了手,目光已经投向那些茯苓:“曹书记,货都在这儿了?”
“都在这儿了,按你们的要求,分装好了,也晒的干干的!”曹双宝拍着胸脯保证。
两边的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陈峰指挥着社员们开始清点数量。
胡向东的手下则一袋袋拆开检验品质。
晒谷场上顿时忙碌起来。
秤砣起落的声音,报数的声音,检查药材的交谈声混成一片。
胡向东随手抓起一把茯苓,仔细看了看成色。
又掰开一块闻了闻,点点头:“品质不错,比上一批还好。”
曹双宝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那是!我们石头沟的水土,种这个是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