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当朝阳再次照进上沟这片土地时。
眼前的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两排砖瓦房虽然依旧透着岁月的痕迹。
但屋顶新补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墙壁重新抹过的黄泥平整而结实。
新糊的窗户纸洁白透亮。
最大的那间厂房里,那台常压多缸煎药机已经安装到位。
银灰色的机身擦的锃亮,各种气密阀门仪表闪着金属的光泽。
旁边稍小些的厂房里,灌装机也准备就绪。
王猛带着几个年轻人正在调试。
灌装口一排排整齐排列。
设备虽然有些老旧,但保养的确实不错。
最简陋的则是“办公室”。
其实就是在两排厂房中间搭起的一个窝棚。
用的是拆下来的旧木料。
顶上盖着油毡布,四面漏风。
里面摆着几张从生产大队小学淘汰下来的课桌椅。
桌面坑坑洼洼,椅子腿还用铁丝加固过。
曹双宝看着这个窝棚,有些不好意思:“峰子,这办公室。。。。。。太寒酸了。”
陈峰却笑了,他走进窝棚。
在那张最旧的课桌前坐下。
伸手摸了摸桌面上的刻痕。
那不知是哪个调皮学生多年前留下的“早”字。
“寒酸什么?”陈峰说。
“当年延安的窑洞比这条件差多了。
不一样指挥千军万马?
咱们这是创业,不是享福。”
他站起来,走到厂房门口。
晨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也带着新翻泥土和木材的清香。
“虽然咱得厂子旧,设备老。
但对于生产茯苓正气膏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陈峰转身,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重要的是,咱们有了自己的生产基地。
从今天起,石头沟不再只是种植药材。
咱们还要加工药材,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品牌!
我已经跟岩城市农业大学的黄教授联络过。
他会对咱们进行百分之一百的技术支持!”
这话说的大家热血沸腾。
吴大友一拍大腿:“说的对!有厂房有机器,还有农业专家的支持。
咱们还怕什么?干就是了!”
。。。。。。
开业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八。
黄历上说宜开市,纳财。
那天一大早,石头沟就热闹起来了。
村民们自发的从家里拿来红纸、剪刀。
几个巧手的媳妇坐在伐木场门口剪窗花。
大红的“囍”字、“福”字。
还有象征吉祥的鱼、莲花。
贴在厂房的窗户上,门框上。
孩子们帮着挂起一串串鞭炮。
长长的红色炮仗从屋檐垂下来。
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曹双宝特意去石门镇买了二十米红绸布。
请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进行剪彩。
两条红绸从厂房大门两侧拉出来。
在中间系成一朵大红花。
上午九点,镇政府的吉普车开进了石头沟。
袁小平书记亲自来了。
还带来了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分管经济的副镇长,以及信用社的李主任。
这是石门镇近年来少有的“豪华阵容”。
车子在老伐木场门口停下。
袁小平下车,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了一下。
他想象中的“加工厂”,至少该有围墙、有大门、有像样的办公室。
可眼前只是两排修补过的旧房子。
一个简陋的窝棚,以及一群穿着朴素的村民。
但当他看到厂房窗户上那些鲜红的窗花。
看到门口那两条在风中飘扬的红绸。
看到村民们脸上真诚而期待的笑容时。
心里那点失望顿时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