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白尘,听着那自翻涌的琉璃色火球中传出的、一声凄厉过一声的惨叫,只觉得每一寸神经都被无形的针狠狠扎刺。
他操控火焰的双手出现了一丝停顿,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忍如毒藤般缠绕上心头。
但这丝不忍,仅仅存在了一瞬。
下一刻,苏白尘的眼神重新变得如寒潭般深邃坚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仪式一旦开启,便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头之路。
摆在彩鳞面前的,从来都只有两条路——要么在异火的极致锤炼中涅槃进化,蜕变成更强的存在;要么,便是神魂俱灭,被这琉璃焚天火烧死。
这世间,从无安稳的捷径可走。
异火锤炼进化,本就是向死而生。
第三条路?不存在的。
他能做的,也是唯一必须做到的,便是将自身对异火的操控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极致,穷尽毕生所学,确保这焚心蚀骨的仪式过程,尽可能的稳定,将那一线生机,牢牢握在手中!
苏白尘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直接封闭了自己的听觉。
他需要绝对的专注,容不得半分干扰。
屏息凝神,双手在身前闪电般结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印诀,全身心投入到对异火的精准操控之中。
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紧锁定着前方那团剧烈翻腾的琉璃色火球,不敢有丝毫懈怠。
即便是当年炼制那足以引动丹雷的七品高阶丹药,也未曾让他感到如此刻般的紧张。
因为这一次,在火焰中挣扎的,不是冰冷的药材,而是活生生的、与他命运交织的彩鳞。
这场关乎生死的进化,才刚刚拉开残酷的序幕。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与死神争夺着未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对于彩蝶而言,更是度秒如年。
她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团火焰,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祈祷。
火焰之中,景象愈发惨烈。
彩鳞那身绚丽夺目的七彩鳞片,在琉璃焚天火恐怖的高温下,正一片片地剥离、卷曲,最终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
原本光华流转的蛇身,开始变得血肉模糊,丝丝鲜血刚从皮肉中渗出,还未来得及滴落,便在下一秒步了鳞片的后尘,被霸道的异火瞬间焚毁、蒸发。
她的蛇身在火焰的灼烧与能量的冲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小,原本强健的身躯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
而那一声声撕裂长空的惨叫,也随着生命力的急剧消耗,逐渐变得微弱、沙哑,直至细若游丝。
最终,当最后一点声息也彻底湮灭在火焰的咆哮中时,那具几乎被烧成焦炭、缩水了近一半的蛇身,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斗气波动,直直地从琉璃焚天火的核心坠落。
“嘭!”的一声闷响,砸在下方焦黑的地面上,再无动静。
苏白尘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传来的是如同被利刃洞穿般的剧痛。
尽管封闭了听觉,但那焦黑蛇身砸落画面的冲击力,远比任何声音都更具毁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