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大陆……”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他缓缓地、踉跄地走到那具焦黑的蛇身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这最后存在的形态也化为齑粉。
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焦炭粗糙的触感。
无尽的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将他彻底吞没。
那股一直萦绕在苏白尘心间,对彩鳞模糊不清的情感迷雾,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失去感彻底冲散、涤荡一清。
所有的不确定,在“彩鳞已死”这个残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远比任何推理和判断都更具力量。
它像一把重锤,砸开了他的硬壳,将最深处的真心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他明白了,清晰地、痛彻心扉地明白了。
那不是简单的欣赏,不是对属下的关怀。那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点滴的交流与并肩中,早已悄然滋长、根植于心的爱意。
他爱上了彩鳞。
爱上了这个会在议事时与长老们据理力争、眉眼间却藏着信任的女人。
爱上了这个看似高傲冷漠、却会因族人生活改善而露出真心笑容的女人。
爱上了这个背负着整个族群希望、在绝境中依然坚韧不拔、努力寻求一线生机的女人。
爱上了她的坚强,也爱上了她偶尔流露的、只在他面前才会出现的一丝笨拙的傲娇。
苏白尘懊悔,懊悔自己没有早些认清这份心意,懊悔在她鼓起勇气表白时,给了她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呵……”
苏白尘发出一声混合着苦涩与恍然的轻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俯下身,也不顾忌那焦炭的丑陋与死寂,伸出颤抖的双手,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将那段焦黑的蛇身小心翼翼地捧起,紧紧搂在怀中。
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和生命传递过去。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决堤而出。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冰冷的焦炭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瞬间蒸发,却似乎也灼伤了他的心。
“彩鳞……”他哽咽着,声音是破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不起!”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焦炭上,仿佛这样才能离她更近一些,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声音,回应着那个迟来的答案:
“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啊!”
这声告白,压抑了太久,冲破了所有枷锁,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回荡,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悲怆。
“你活过来好不好?”他几乎是哀求着,像个失去了最宝贵东西的孩子,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爱你啊!我真的爱你!求求你……回来……我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带你去游历大陆,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
悲恸的哭声,是他最后的情感宣泄,也是对命运最无力的控诉。他紧紧抱着那再无回应的躯体,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然而,就在他这饱含血泪的告白余音未绝之际——
奇迹,发生了!
他怀中那具被他用体温焐着的、毫无生机的蛇形焦炭,竟猛地、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苏白尘的哭声戛然而止!
蛇形焦炭出现裂缝,裂缝中散发淡淡七彩光芒,好似在回应着苏白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