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尘,”药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苏白尘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少肉麻了,等你复活了,有你忙的。我清单上的丹药可不少,别想偷懒。”
药尘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苏白尘没变,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苏白尘——那个表面上玩世不恭,实则比谁都重情重义的家伙。
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无论经历多少变故,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不像他的徒弟,他的徒弟变得他都不认识了。韩枫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不知何时已被贪婪和野心所取代。
药尘还记得韩枫刚拜师时的样子,那个天赋过人、勤奋好学的少年,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炼制出一枚合格的丹药而兴奋得睡不着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他第一次接触高阶炼药术?是从他在炼药师大会上崭露头角?还是从他开始接触到外界的黑暗,见识到权力和财富的力量?
人心易变,这个道理药尘不是不懂。但真正经历时,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痛,依然刻骨铭心。
他曾以为师徒之情可以超越一切,却忘了人心深处那难以满足的欲望,足以吞噬任何情感。
“在想韩枫?”苏白尘突然问道,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药尘苦笑:“这么明显吗?”
“你的表情告诉我了。”苏白尘放下茶杯,正色道:“老药,有些人注定会让我们失望,这不是你的错。你给了他你能给的一切,是他自己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知道。”药尘长叹一声。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从前,想起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追在我身后问各种炼药问题的样子。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光。”
而现在,那双眼眸里只剩下算计和贪婪。
苏白尘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知道吗,如果你当年把那功法给韩枫看了,会怎么样?”
药尘一愣。
“我推演过无数种可能。”苏白尘继续说:“最可能的一种是,他会迫不及待地尝试废功重修,然后因为重修的后遗症而走火入魔,甚至可能当场毙命。你阻止他,或许在无意中救了他一命。”
“可他不会这么想。”药尘低声说。
“是,他不会。”苏白尘点头,继续说道:“贪婪的人只会看到别人不给他什么,而不会去想别人给了他什么,更不会去想那些不给他的是否真的对他好。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他的问题。”
药尘看着苏白尘,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苏白尘耸耸肩,无奈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谈谈你的复活计划吧,材料我已经收集好了。”
“但是准备需要时间,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你就跟我在加玛帝国呆着吧。”
“加玛帝国?”药尘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当然是来救你和躲避魂殿的追捕啊。”苏白尘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还在这里发现了个小丫头很有意思,或许值得关注。”
“小丫头?”
苏白尘神秘地笑了笑,笑嘻嘻的说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来,先看看复活需要的材料清单,有些你可能听说过,有些恐怕你闻所未闻……”
房间内的两人氛围十分和谐。
对药尘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复活的机会,更是一次重生的开始。而对苏白尘而言,帮助老友重获新生,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
有些情谊,不需要言语赘述;有些付出,不需要斤斤计较。这就是朋友,这就是历经岁月洗礼后依然坚固如初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