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更清楚，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寄人篱下，命悬一线，能得一个机会已是恩赐，哪里还有资格挑剔机会的苛刻？
“多谢大人，在下必不负所托！”
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坚定取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中的光芒却灼热得惊人——那是绝境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才会迸发出的光。
一旁的药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这位曾经的药尊者见过太多类似的情景，弱肉强食，本就是这片大陆最根本的法则。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或者在遵守中寻找一线生机。苏白尘愿意在这对母女最落魄时伸手拉一把，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已经比这大陆上九成九的人要“仁慈”了。
至于这机会背后是恩赐还是更深层的算计，那不是弱者该考虑的问题——能考虑如何活下去，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心力。
苏白尘终于放下了茶杯，瓷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记住，我要的不是苟延残喘的雅家，而是一个能在加玛帝国商界重新站稳脚跟的雅家。”
他看向米特尔雪，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实质性的压迫：“你现在的能力决定了你女儿未来的高度。我不需要一个只会依附强者的花瓶，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合伙人。”
“合伙人”三个字，让米特尔雪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单纯的庇护，这是一场交易——用她们的能力，换取他的支持。
而这，反而让她心中最后的不安消散了。
交易，意味着双方地位的相对对等，哪怕这种对等目前还只是名义上的。
“我明白。”她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及冰冷的石面：“七日内，雅家必以新的姿态，立于大人面前。”
“去吧。”苏白尘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微不足道的尘埃：“时间，已经开始流逝了。”
米特尔雪拉着雅妃站起身，后退三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去。她的背影挺得笔直，那是将全部压力都转化为动力的姿态。
雅妃在转身前，偷偷抬眼看了苏白尘一眼，那位神秘的强者依旧在品茶，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那一刻，少女心中某种东西被触动了——不是感激，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模糊的、想要变得强大的渴望。
大厅里重归宁静。
药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七天，你给的期限太短了。哪怕她拼尽全力，能收回三成产业已是极限。”
苏白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药老，您觉得，我是真的需要雅家那点产业吗？”
药尘一怔。
“我看中的，是她在绝境中能爆发出多少潜力。”苏白尘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如果她能在七天内收回三成，说明她也有能力；如果能收回五成，说明她值得培养；如果能收回七成以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药尘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考验，这是淬炼。烈火炼真金，绝境现英才。
苏白尘要的不是一个完整的雅家，而是一个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米特尔雪——以及她背后那个天赋更惊人的女儿。
“那你觉得，她能收回多少？”药尘问。
苏白尘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青玉的杯壁在他指间泛着温润的光。
“我不知道。”他坦然道：“但很快，我们就会看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