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彩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其实今天上午她推门进去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彩蝶那丫头,当时分明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罢了。
自己妹妹睡觉时什么模样,她这个做姐姐的能不知道吗?那丫头从小就睡相不好,睡着了能在床上滚好几圈,怎么可能那么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躺在苏白尘怀里一动不动?
更何况,当她轻轻关上门离开时,分明瞥见彩蝶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丫头,怕是早就醒了,只是害羞,不敢面对罢了。
彩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这个傻妹妹,对苏白尘的心思,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些偷偷追随的目光,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那些刻意又笨拙的靠近……少女的心思,就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透明得藏不住任何秘密。
只是她从未说破,也从未点明。感情的事,终究要当事人自己领悟、自己选择。
她可以接受苏白尘身边有其他人——在这个世界,强者拥有多位伴侣并不罕见——但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彩蝶,即便是苏白尘也不行。
而且就算没有今天的事,她也会谋划苏白尘收下妹妹,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助力。
“嗯,态度不错。”彩鳞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可眼神依然锐利。
“那么,你觉得我妹妹如何啊?”
“什么?!”苏白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显然没料到彩鳞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彩鳞微微蹙起秀眉,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怎么,你都基本看光我妹妹了,还抱着她睡了一夜,我问问你觉得她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吗?”
苏白尘哑口无言,只觉得脸颊发烫。彩鳞的话像是一面镜子,把他极力想要忽略的事实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是啊,发生了那样的事,无论缘由如何,他终究是看了不该看的,碰了不该碰的。
在这个世界,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尤其彩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
“我……”苏白尘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说彩蝶很好?那像是在暗示什么。
说彩蝶不好?那更是违心之言。那个活泼灵动的姑娘,善良、单纯、对他全心全意地信任和依赖,他怎么忍心用任何负面的词汇来形容她?
彩鳞看着苏白尘这纠结的模样,心里那点最后的气也消了大半。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看似洒脱不羁的男人,在感情上其实意外地纯粹和认真。也正是因为这份认真,他此刻才会如此为难。
“如果你认为可以。”彩鳞的语气又软了些,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那我并不在意。反正那丫头的心,早就挂在你身上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只希望她能幸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这些年,我看着她的目光追着你转,看着她为你笑、为你忧,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思……我有时候想,也许这样也好。至少,你是我能放心托付她的人。”
苏白尘闻言直接愣住了,这么好说话?
“难道你不想负责?”看着苏白尘沉默没有说话,彩鳞话音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凌厉的视线如实质般射向苏白尘,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质问,更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白尘闻言,连忙摆手,慌张的说道:
“不不不,我负责,我肯定负责啊!”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回答太过急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心底冲出来的,反倒暴露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念头。
苏白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慌乱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彩蝶是个好姑娘,我、我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就必须负起责任来。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呢?苏白尘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彩蝶蹦蹦跳跳地捧着新采的花跑来给他看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学做点心失败后,脸上沾着面粉却还在努力尝试的倔强模样……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情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他精心筑起的堤坝。
人家姐姐都同意了,他还有啥好说的?更何况,他心里早就对那个活泼灵动的姑娘有了好感,只是碍于彩鳞,一直将这份感情深深压抑,甚至不敢去细想。
他总告诉自己,彩蝶只是妹妹,只是需要保护的人,可那些不经意间的心动骗不了人。
如今好了,万事大吉。这个念头让苏白尘心头一松,随即又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喜悦,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可很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姐妹双收,这简直是万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