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的事儿说完了,该说说我的事儿了!”
方才还带着赞许神色点评萧炎炼药手法的苏白尘,语气骤然一沉。
他面上温和的笑意如同潮水般褪去,深邃的眼眸里凝起一层寒霜,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萧炎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温度陡降。
“前、前辈请说!”萧炎喉结滚动,后背的衣衫几乎在刹那间被冷汗浸透。那目光太利,像是能剖开皮囊,直刺神魂。
他仿佛又回到了幼时第一次面对暴怒父亲的时刻,不,甚至更甚——这是一种源于绝对力量差距所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
苏白尘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规律的“笃、笃”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萧炎心尖。
萧玉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剧变,收敛了笑意,紧张地屏住呼吸。
“离我女儿远点。”终于,苏白尘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别打她的主意。否则……”他尾音微微上扬,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意味,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他当年可是亲眼见过萧炎要对萧薰儿做的糊涂事,虽然最后被阻止,但是萧炎终究还是想过。
自家灵儿那般灵秀剔透,容不得半点闪失。
有些苗头,必须掐灭在萌芽之前,连土壤都要彻底焚毁。
“噗嗤——”一旁的萧玉先是一愣,随即没能忍住,笑出了声,但立刻又死死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这转折太过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萧炎的脸“腾”地一下涨红,旋即又变得苍白。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桩陈年旧事,竟成了他此刻最大的“污点”。
在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心里,恐怕苏家看门护院的狗,在品性上都比他萧炎更值得信任。
“不会!绝对不会!前辈明鉴!”萧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腰弯得更低,语气急切而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保证。
“晚辈对灵儿小姐绝无半分非分之想!日后……日后定当退避三舍,绝不敢有丝毫冒犯!”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他,他甚至下意识地感觉到某个部位传来一阵寒意,生怕对方为了永绝后患,当场就“帮”他解决烦恼根源。
或者现在就砍了他!
苏白尘依旧沉默,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如鹰隼般锁定着萧炎,仿佛在审视他话语里的每一分真伪,在衡量他灵魂深处潜藏的可能性。
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压在萧炎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细微的声响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
萧玉也慌了神,手心沁出冷汗,她虽常与萧炎斗嘴,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同族,更清楚萧炎对家族未来的意义,绝不愿看到他就此折损。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就在萧炎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绷断时,苏白尘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瞧你这孩子,紧张什么?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放松些。好了,没事了,去吧。”
先前的冰冷肃杀如同幻觉般消散,苏白尘脸上重新绽开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突兀的转变让萧炎一怔,心脏却像是过山车从顶峰猛地坠落,巨大的反差带来一阵虚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