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鳞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卷轴,将女儿轻轻带到身前,指尖拂过她细软的发梢,略作沉吟,才温声答道:“她家中有些事务,如今须得专心修炼。”
语罢,彩鳞似想起什么,自怀中取出一块古玉,她将其递向静立一旁的薰儿。
“薰儿,前次借你这枚古玉一用,如今已然妥当,该当奉还了。”
薰儿微微颔首,素手轻抬接过古玉,指尖传来熟悉沁凉之感。
她未多言语,只细心将其纳入袖中。
“灵儿,你且与薰儿在此稍作玩耍,娘亲需去闭关片刻。”
彩鳞俯身,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头顶,又向薰儿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旋即身影微晃,如一抹轻烟消散于原地。
母亲一走,苏灵儿立刻眨了眨眼,脸上那份刻意装出的乖巧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雀跃地拉住薰儿的衣袖,眼眸亮晶晶的:“薰儿姐姐,我们溜出去玩吧!我知道迦南学院东边山谷里的花开了,可好看啦!”
薰儿闻言,却轻轻蹙起秀眉,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无奈:“不是早与你约定好了?无旁人在侧时,不可这般唤我。”
她语气里透出淡淡不满。
这丫头,当初明明答应得爽快,怎地转头便忘?
自己那枚随身佩戴多年的玉佩都给了她,还陪她逛遍了街市,置办了那么多华美裙裳,难不成这些心意都付诸流水了?
苏灵儿一愣,小脸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那段模糊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
那日她偶然瞥见薰儿姐姐凝望爹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本想凑个热闹探听点趣事,却不料撞破了一个令她目瞪口呆的大秘密。
一个有关爹爹和薰儿姐姐的大瓜!
事后,薰儿姐姐塞给她一枚极精致的玉佩,又带她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漂亮衣裙,所求无非是“无人时换个称呼”罢了。
彼时她满心满眼都被那些新奇礼物占据,至于那新称呼究竟是什么,压根没往心里去。
“呃……这个嘛,我……”苏灵儿眼神飘忽,小手不自在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说不出囫囵话来。
薰儿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凝视着她,唇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眼神却愈发“温柔可亲”。
就在这沉默的对峙间,苏灵儿忽然发觉,此刻薰儿姐姐伫立的身影,竟隐隐与娘亲彩鳞生气的模样重合起来!
连那看似平静却暗藏危险的气场都有些相似!
凭着多年在娘亲手下积累的“丰富经验”,她的小脑袋里警铃大作:此时不跑,怕是片刻之后,自己的小屁股就要遭殃了!
电光石火间,苏灵儿灵机一动,突然睁大眼睛,朝着薰儿身后欢快地喊出声:“爹爹!您怎么来啦!”
薰儿一听,脸上所有情绪瞬间收敛,换上一抹温柔浅笑,下意识地转身望去——廊外空空,哪里有什么人影?
【糟糕,中计了!】
她心念刚动,再回身时,只见那抹小小的身影早已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窜出了庭院,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苏灵儿!你给我站住!”
薰儿又好气又好笑,足尖一点,身形已如轻风般追了出去,只留下一缕淡淡馨香,萦绕在空旷的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