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中玄妙,岁月不知。
陆瑾的神识自那方寸混沌的炼妖壶空间退出,重归己身。
木屋内,药香未散。
烛火早已燃尽,只余窗外透入的黄昏之色。
陆瑾没有立刻睁眼。
盘膝静坐的身躯如同亘古磐石。
唯有胸腔随着悠长而深沉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花费半日时间,将化身穷奇的三年记忆抽丝剥茧。
把穷奇的吐纳淬炼之法与天赋神通【黑煞化罡】融会贯通。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以后,便唤你穷奇宝术吧!”
他为从山海绘卷中获得的这一门穷奇变化之法,冠以“宝术”之名,足见其在他心中的分量。
“笃笃笃!”
而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略显拘谨的敲门声,清晰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陆瑾眉头一蹙,赶紧收敛起此刻喜悦的思绪。
然后起身下床,脚步平稳地走到门前,拉开木栓。
木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虽样貌平平,但筋骨结实。
他穿着一身镇魔卫的制式玄色劲装,脸上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紧张与恭谨。
在看到陆瑾开门,便立刻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透着一丝紧绷:
“属下王令,拜见陆小旗官!”
陆瑾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确认是陌生面孔,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你是?”
王令连忙直起身,语速略快地自我介绍:
“回禀大人,属下是新调拨至您麾下的镇魔卫,名唤王令,目前练气六层修为。”
“今日刚至司内报到,李总旗大人便命我前来听候大人差遣,并送来此物。”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卷用细绳系好的名册,恭敬地递到陆瑾面前。
“这是李总旗大人吩咐,交给您的名单。”
“上面是另外三位同僚,调拨到您麾下的人员信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属下修为浅薄,日后在大人麾下效力,若有不足之处,还望大人多多提点。”
“莫要嫌弃属下拖了后腿。”
陆瑾接过名册,入手微沉。
他在知晓对方的身份与来历后,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也放得缓和了些:
“王兄弟言重了。”
“镇魔司同袍,皆为诛魔卫道而来,何来拖累之说?”
“练气五层,已是司内不错的中坚力量。”
“日后同心戮力,共斩妖魔便是。”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王令脸上的紧张之色稍减,眼中多了几分感激和振奋:
“是,属下明白!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嗯。”
陆瑾点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名册上,但并未立刻打开。
“有劳王兄弟跑这一趟。”
“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歇息。”
“明日辰时,我们在镇魔司主厅前汇合。”
“再去拜见李总旗,正式点卯,看看司内有无合适的任务派下。”
“是!属下遵命!”
王令再次抱拳,见陆瑾并无其他吩咐,便识趣地道:
“那属下先行告退,大人也早些安歇。”
目送王令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径的暮色深处,陆瑾才重新关上木门。
“咔哒”一声轻响,他顺手激活了门后那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一层无形的涟漪在门板上微微一闪,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屋内重归寂静与黑暗。
陆瑾走到桌边,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嗤地点燃了那半截残烛。
昏黄摇曳的烛光重新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他这才解开名册上的细绳,就着烛光,展开纸张。
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清晰:
“陈石,男,练气六层。擅守御,精铁壁功,体魄强横,可为锋矢之盾。”
“赵青衣,女,练气五层。精弓术,目力超群,箭出如电,百步穿杨。”
“周康,男,练气五层。通符箓,熟稔低阶破邪、禁锢、轻身诸符,可为策应。”
陆瑾的目光在三个名字和其后的简短介绍上缓缓扫过。
李善所言不虚,这三人确非菜鸟。
陈石这练气六层的防御手,是队伍可靠的屏障;
赵青衣的弓术在追踪、袭扰、乃至关键一击上作用极大;
周康的符箓辅助,更是能大幅提升小队的应变和持续作战能力。
加上王令也是一个练气六层的镇魔卫,四人虽少,却已是一个功能相对齐全的小队骨架。
他将名册重新卷好,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此刻,黄昏时分,不适合外出。
“明日点卯,再接任务。”
于是陆瑾这般说着,熄灭蜡烛。
屋内再次陷入昏暗。
他重新坐回床榻之上。
眼下穷奇宝术初成,正好可以试验一下它对自身修行能提供多大帮助。
念头一定,陆瑾不再犹豫。
他五心向天,双目微阖。
很快进入宁神的修行状态。
这一次,他摒弃镇魔司提供的《引气诀》运转路线,开始按照穷奇宝术中那玄奥莫测的呼吸法门,调整起自身的吐纳。
“呼!”
初时,这吐纳之法于他而言极其别扭。
就如同让习惯了直立行走的人骤然去学野兽四足奔跑。
陆瑾很快发觉自己每一次吸气,肺腑都似乎被强行撑开。
吸入的仿佛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一股凌冽的罡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裂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经脉中原本温顺流淌的灵力,在穷奇宝术的吐纳法门引导下,也骤然变得狂暴肆虐。
“呃!”
不一会儿功夫,陆瑾便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瞬间虬起。
豆大的汗珠混合着体内排出的污浊杂质从毛孔渗出。
他的肌肉筋骨正在被无形的巨力撕扯,剧痛如同潮汐般一浪高过一浪。
这根本不是在修炼,更像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摧残自身的根基!
陆瑾这般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