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道契约(2 / 2)

并非文字图录。

而是直接烙印下关于《缚灵契》的施展要诀、灵力运转路径以及那核心的契约神纹形态。

这神纹繁复而古朴,蕴含着香火愿力的温和约束与一丝不容违逆的神道威严。

陆瑾闭目凝神,仅一息之间,便已了然于心。

他两世为人,神识本就比同阶强大凝练。

再加上前不久的炼妖壶与山海绘卷奇遇。

现在理解并掌握这等不算顶级的控灵术法,对他而言,如同掌上观纹。

“接下来,妾身借自身愿力为引,以大人的神识为桥,开始缔结神道契约。”

“有劳娘娘了。”

陆瑾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已然洞悉所有关窍。

他看向面前四只愈发紧张的邪祟,声音平淡无波:

“那么,便开始吧。”

魑魅魍魉闻言,齐齐一颤。

“娘娘......真要把我们......”

石魑瓮声瓮气,石质的脸上竟能看出几分委屈。

“闭嘴!”

画魅厉声喝止,绿雾翻腾:

“能为娘娘分忧,助大人斩妖除魔,是我等的福分!”

“休要聒噪!”

话虽如此,它那仕女绢画本体上的线条也微微扭曲,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水魍身下的黑雾同样不安地涌动。

陶魉则是保持沉默,但无陶土躯体止不住地颤栗。

接下来,陆瑾不再多言。

他并指如剑,指尖并未凝聚灵力,而是调动起泥丸宫中一缕神识之力。

“以吾神识为引,神道契约为凭!”

陆瑾口中低喝,指尖虚空划动。

这时,令陆瑾没有预料到的状况发生了。

随着他指尖的轨迹,一道细若发丝却又隐隐透出淡金光泽的奇异纹路显现。

但下一刻,他丹田位置由穷奇宝术凝聚的本源黑煞竟然也被引动。

一丝穷奇黑煞缠绕上他的神识之力,附着在原本淡金光泽的纹路上。

最终,一道特异的黑金神纹,在他指尖前方凭空凝聚。

这道黑金神纹甫一出现,庙内气温骤降。

一股源自穷奇黑煞的凶戾与威压弥漫开来,其远比狐仙娘娘纯正的香火愿力来得更具压迫感。

四只邪祟感受到这股气息,始料未及。

它们只觉得仿佛被某种天敌锁定,连灵魂本源都在颤栗。

它们本能地产生反抗逃窜的念头,但却被陆瑾那沛然的灵力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印!”

最终,陆瑾屈指一弹,那枚融合穷奇黑煞的黑金神纹,瞬间化作四道流光,快如闪电,分别射向魑魅魍魉的核心本源之处。

接下来,魑魅魍魉四只邪祟反应剧烈。

石魑反应最烈,岩石身躯猛地膨胀一圈。

它试图以自身坚硬的石躯硬抗这道“特别”的神道契约侵蚀。

然而,那黑金神纹却如同无物般,直接穿透了它的岩石表皮,烙印在它核心的邪祟本源之上。

最终,石魑发出一声痛苦而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岩石缝隙中逸散出丝丝黑气。

那黑金神纹最终深深嵌入它的本源。

随之,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束缚感与对陆瑾的敬畏恐惧油然而生。

紧接着,画魅的绿雾剧烈波动。

其仕女绢画上光影明灭不定。

它试图以幻象迷惑神纹,但黑金神纹蕴含的穷奇煞气破除虚妄,轻易穿透幻象,直抵核心。

绿雾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但随即也安静下来,雾气中透出一种臣服的意念。

水魍的半车半鲛形体同样剧烈扭曲。

身下黑水沼泽虚影浮现想要吞噬神纹。

但黑金神纹如定海神针,轻易镇散虚影,烙印而下。

水魍发出一阵水流搅动般的咕噜声后,身形凝固,老实不动。

最后是陶魉的无头武士俑。

那黑金神纹落在它胸前原本是心脏的位置。

陶俑剧烈震动,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咚咚”敲击声,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

然而穷奇煞气的霸道镇压之下,这挣扎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告平息。

最终,敲击声开始变得规律而沉闷,如同臣服的鼓点。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有狐仙娘娘提供的《缚灵契》正法为基。

加上陆瑾自身练气境圆满的浑厚修为,压制四只练气七层的精怪邪祟,并无太大困难。

四道黑金神纹牢牢烙印在四邪本源之上,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它们与陆瑾紧密相连。

陆瑾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状态,以及内心深处那无法反抗的敬畏。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庙外的狐仙娘娘在引导自身香火愿力给陆瑾后,注意到自家四只邪祟恐惧的异样,顿感疑惑。

明明自己当初契约它们时,没有这么大的抗拒表现。

或许是这位镇魔司大人的气血过于浑厚与霸道,令魑魅魍魉感到排斥。

狐仙娘娘只能这般认为。

在确定完成神道契约后。

她向陆瑾祝贺:

“大人好手段,这神识烙印竟如此霸道,远胜寻常香火愿力凝聚的契约。”

“有它们在大人麾下听令,妾身也放心了。”

陆瑾微微颔首,感受着神识中新增的四道微弱联系,面上会心一笑。

他凭依这道联系,向魑魅魍魉近距离传音:

“诸位,接下来我们可要好好相处哦。”

结盟之事,至此算是初步达成。

陆瑾的目光从暂时被驯服、垂头丧气的四只邪祟身上移开。

他低下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在魑魅魍魉旁边蜷缩着身体的漕运水手打扮的——罗教散人燕十三。

他依旧保持着昏迷的姿态,气息微弱。

仿佛刚才庙内发生的一切,从邪祟现身、冲突爆发、狐仙传音、到陆瑾奴役四邪都毫无所觉。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陆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走向燕十三,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锁定那个方向,用一种平淡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燕十三,戏也看够了。”

“这地上冰凉,你还要装睡多久呢?”

话音落下,破庙内一片死寂。

唯有庙外夜枭的啼叫,尖锐地划破夜空。

那蜷缩在角落、看似人事不省的漕运水手,眼皮微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