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过去。
静室如渊,烛火摇曳。
光影在符箓隔绝的静谧中无声流淌。
陆瑾盘坐蒲团之上,身形纹丝不动。
只有他身遭三尺之内,那浓郁得化不开、几乎凝成墨汁的迷魂黑雾,在无声地翻涌、消耗。
彰显着时间的流逝与他体内正在发生的巨变。
内视丹田气海,早已非往日景象。
二十缕穷奇黑煞本源,如同二十条桀骜凶戾的黑龙,围绕着那滴悬浮中央、不断壮大的黑色液体盘旋游弋。
它们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循环,每一次游动,都向内注入一丝精纯凶煞之气,同时自身也因循环而更加凝练。
而那滴黑色液体,已从最初的米粒大小,膨胀至鸽卵般浑圆。
其色泽深邃,内里却仿佛有混沌星云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凶威。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凝聚,更像是一个孕育着某种存在的核心胚胎。
质变,在此时降临。
只见那鸽卵大小的黑色液体猛地一颤。
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在胚胎中第一次悸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吸力骤然从它内部爆发。
“噗!”
陆瑾身体剧震,一口心头精血不受控制地逆涌而上,令他嘴角溢出一缕暗红。
这精血并非喷出,而是在那股吸力牵引下,化作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赤金血线。
赤金血线被一只无形之手抽取后,争先恐后地没入丹田气海,精准地汇入那滴黑色液体之中。
前所未有的剧痛!
陆瑾此刻只有这一个感觉。
这痛并非皮肉之伤,而是源于生命本源的抽离。
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搅动神魂。
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都在这抽取与熔炼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浸透了青色袍衫。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精血被疯狂吞噬的同时。
一股更凶戾、更霸道的吸扯之力,悍然冲向他识海深处。
其如同无形的钩锁,狠狠钩住他的一部分神识。
陆瑾只觉得灵魂像是被撕裂了一块,意识猛地一阵眩晕。
伴随着无数纷乱的念头、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
陆瑾这部分被撕裂的神识,也朝着丹田气海那滴贪婪的黑色液体涌去。
“固守心台,万念归一!”
陆瑾在心中怒吼,几乎咬碎了牙关。
他继续运转穷奇宝术的呼吸法门,以自我意志对抗那撕裂神魂的痛苦与混乱。
在他死死守住识海核心的最后清明之际。
精血如赤金溪流,神识如银白光丝,源源不断地被那滴黑色液体吞噬、融合。
而后。
黑色液体的形态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鸽卵大小的液体剧烈地收缩、塌陷,仿佛内部出现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边缘不再是流体的圆润,而是迅速凝固、结晶,散发出一种混沌的光晕。
混沌的光晕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种更为内敛、更为深沉的暗金色泽。
不过短短十数息。
那滴吞噬了陆瑾精血与神识的黑色液体,竟彻底凝固。
它悬浮在丹田气海中央,炼妖壶的下方,化作一颗......卵!
这是一颗通体呈现深沉暗金之色的兽卵。
卵内散发出一股令陆瑾感到无比熟悉与亲切的气息。
卵壳表面,则是依旧有无比精纯的穷奇黑煞之气如呼吸般缓缓萦绕、流动。
很快。
陆瑾便清晰地感应到,在这颗暗金兽卵的核心深处,寄存着一缕与他自身本源相连、同根同源的神识。
这缕神识微弱却坚韧,如同初生的火种,赋予了这颗兽卵一种奇异的“生命感”。
他小心翼翼地以心神触碰这缕同源神识。
刹那间。
一个清晰的意念画面反馈回来。
在那暗金卵壳的内部,并非混沌一片,而是蜷缩着一只极其微小的兽形虚影。
其形如幼虎,淡金色的绒毛覆盖着虬结的雏形筋肉。
爪牙虽幼,却已显露出弯钩般的锋利轮廓,凶戾之气内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