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之中,一道巨大无朋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它通体由纯净的光辉构成,形态却清晰无比!
鹿角、蛇身、鱼鳞、鹰爪……赫然是一条威严神圣、姿态优雅的百丈白龙虚影。
白龙虚影盘桓于半空,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半个崩塌的殿堂空间。
它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辉,驱散了所有的阴冷与死寂,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祥和。
那双由纯粹白光构成的巨大龙目,充满了深邃的智慧与饱经沧桑的疲惫。
此刻正慈和地、带着无尽感慨与难以言喻的欣慰,缓缓俯视着下方渺小的青衣少女。
青瑜仰着头,碧绿的眸子倒映着白龙圣洁的光辉,小脸上没有丝毫面对庞然大物应有的恐惧,反而充盈着一种源自血缘深处的亲近与迷茫。
她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伸出小手,似乎想要触摸那虚幻却无比真实的巨大龙首。
白龙虚影配合地将巨大的头颅垂得更低,任由青瑜小小的手掌,轻轻触碰在自己那由纯粹光芒凝聚的额心鳞片之上。
“……”
青瑜的嘴唇微微翕动,碧瞳中困惑之色更浓,仿佛有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深处翻涌碰撞,却无法拼凑成型。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威严神圣的存在,最终,一句带着孩童般纯真与巨大迷茫的低语,轻轻响起:
“我……好像认识你。”
白龙虚影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温润平和、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感慨,回应道:
“是啊,我的老友……沧海桑田,星移斗转,我们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这声跨越了漫长时光的问候,饱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旋即,白龙虚影那双蕴含智慧的光眸转向了一旁凝神戒备、神色震惊的陆瑾。
它的目光在陆瑾身上流转,尤其在感应到他体内那潜藏的、与妖族本源隐隐共鸣的气息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温和的笑意。
“你好,身怀我妖族造化机缘的人类小友。”
白龙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至高存在的淡淡威仪。
陆瑾心头剧震。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连忙收敛心神,面对这明显带着善意的古老存在,抱拳躬身,执晚辈之礼,态度恭谨而沉稳:
“晚辈陆瑾,见过白龙前辈!”
白龙虚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它巨大的光眸扫过这片崩塌的龙庭,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释然:
“此地,并非你等所寻的‘蛟龙之墓’,亦非吾之葬身之所。”
陆瑾心中一动,静待下文。
“此乃镇魔之地……”
白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沉重,
“千年之前,吾与一位来自琅月剑宗的故友,在此联手布下绝阵,只为消磨封印于此地封印的一只‘邪魔’残躯。”
“邪魔?”
陆瑾眉头紧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能让一位如此强大的白龙与琅月剑宗的前辈联手封印的,绝非寻常人物。
“那是上一次席卷天地的‘大劫’之后,残留于此方天地的……‘域外残党’!”
白龙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与厌恶,
“它无形无质,最擅侵蚀神魂,污染本源。
吾不慎被其侵蚀附身,根基动摇,神魂受污,几近疯狂。
为免为祸世间,吾那位故友,舍弃性命,以身为引,催动其随身神兵‘琅月天心剑’为阵眼核心。
吾则燃烧自身龙元与残存意志,共同构筑此‘封魔龙庭’大阵,将其彻底镇压于此,欲借无尽岁月将其彻底消磨殆尽……”
陆瑾心神俱震。
原来这才是龙庭的真相。
根本不是什么蛟龙之墓,而是一座巨大的封印祭坛。
那所谓的“龙尸邪念”敖涛,并非此地主人的残念,而是被封印的域外邪魔在漫长岁月中,借助龙尸残余力量滋生出的、更为扭曲的魔念。
它利用老鳖妖魔的野心和黄玉郎的苍龙印,策划了这场龙庭开启的盛宴,便是要吸引无数强者的气血与神魂,作为它冲破最后封印、彻底复苏的资粮。
若非琅月剑宗千年传承不绝,出了谢红蕖这等绝世天骄,得神剑认可,最终以惊天动地之心剑将其斩杀,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与那位剑宗前辈,舍身封魔,泽被苍生,实乃大义!”
陆瑾肃然起敬,对着白龙虚影再次深深一躬。
若非这两位前辈的牺牲,这域外邪魔一旦脱困,以其诡异莫测的手段,必将掀起无边浩劫。
白龙虚影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旋即,它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瑾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确认,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小友,吾观你与‘白蛇主’关系匪浅,因果牵连颇深。
此地事了,吾这缕即将消散的残念,倒正好有一桩机缘,想要赠予于你。”
话音落定,白龙虚影巨大的头颅转向陆瑾,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龙目之中,光华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辰奥秘与生灭至理。
它静静地凝视着陆瑾,等待着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