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浑身是血的红衣汉子踉跄着走来。
多处伤口深可见骨,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
显然在激烈的战斗中遭受了重创。
他行至软榻前约五步之遥,强撑着剧痛的身体,单膝“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满是敬畏与惶恐。
“教…教主大人!”
汉子声音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深深的恐惧,
“属下…属下血煞,未能完成教主钧令,劫掠妖魔…行动失败了!”
他头颅深深低下,不敢直视前方那尊伟岸的身影,仿佛承受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压。
软榻之上,被称为教主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半倚的姿态,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仿佛血煞的到来和那满身的血迹只是拂过绿洲的一缕微不足道的风。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少女递来的又一枚浆果,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任由那甘美的汁液在舌尖流淌。
直到吞咽下去,他才以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调,头也不回地开口:
“无伤大雅。”
顿了顿,他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本座知道了。退下吧。”
血煞紧绷的身体在听到“无伤大雅”四字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劫后余生般,巨大的恐惧感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所取代。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强忍着剧痛,挣扎着起身,再次深深一躬,然后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踉跄而迅速地退出了这片宁静的空间。
唯恐多留一刻便会亵渎了此地的神圣,或者…引来教主大人一丝真正的不快。
空气中的血腥味随着他的离开渐渐被草木清香驱散。
软榻上,男人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是一双奇异的眼瞳,底色是深邃的暗金。
瞳孔深处却仿佛燃烧着两簇细小的、永不熄灭的赤色火焰,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似乎变得灼热了几分。
他随意地伸展了一下腰身,筋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两名少女立刻心领神会,如同最温顺的精灵,轻盈地取过一件绣满神秘暗金色火焰纹路的玄色大氅,为他披在宽阔的肩背上。
玄色大氅衬得他古铜肤色愈发深沉,暗金火焰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危险的光泽。
就在大氅披好的瞬间。
“哗啦!”
碧绿幽潭的中央,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股滔天巨浪。
这股浪涛并非自然形成,蕴含着沛然的妖力与狂暴的怒意,高达数丈,如同一堵厚重的水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朝着潭边的男人当头压下。
水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先一步降临。
两名妙龄少女花容失色,惊骇欲绝,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那无形的威压震慑得几乎动弹不得。
面对这恐怖浪涛,被称为教主的男人,脸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转身,没有抬眼去看那已扑至头顶的巨浪。
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抬起了那只刚刚还为少女递过浆果的右手。
指尖微屈,对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巨浪虚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