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陆瑾低喝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流云惊鸿步》全力催动,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风轨,轻盈迅疾。
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率先冲向城墙内侧陡峭的马道。
摩智紧随其后,枯槁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如山岳般沉凝的气势。
老张头眼中精光爆射,抽出腰间一对黝黑的判官笔,如同枯鹰扑食。
秦斐桃花眼中戾气翻滚,舔了舔嘴角,华丽的佩剑带起一片粉色剑雾。
冷月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融入阴影。
厚重的瓮城侧门在刺耳的机括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
门外,浓烈的血腥气、焦臭味、妖兽的腥臊味混杂成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洪流扑面而来。
“杀出去。”
陆瑾第一个冲出狭窄的门缝。
眼前景象瞬间被狂野的血色填满。
一头刚被落石砸断了腿、却凶性更炽的三眼豺狼,正拖着残肢,张开淌着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獠牙森森地扑向一名摔倒在泥泞血泊中的年轻戍卫兵。
那士兵满脸血污,眼神却依然坚毅。
电光石火间。
铮!
清越刀鸣撕裂喧嚣。
陆瑾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的流云,快得超越了豺狼扑击的速度。
玄阶灵兵蚀血刃悍然出鞘,漆黑的刀身爆发出凛冽寒芒。
《镇魔七杀》第一式·破锋。
刀光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青色闪电,没有任何花哨,精准、迅疾、致命。
刀锋自下而上,划过一道简洁到极致的弧线,带着斩断一切的凶戾。
噗嗤!
鲜血狂喷。
豺狼狰狞的头颅高高飞起,三只眼睛还凝固着嗜血的疯狂。无头的狼尸借着惯性又向前扑出几步,才重重砸在那士兵身上,滚烫的狼血浇了他满头满脸。
士兵死里逃生,呆愣当场。
陆瑾看也不看结果,《流云惊鸿步》再展,身形已如鬼魅般切入另一处战团。
三头磨盘大小的披甲毒蝎,正挥舞着足以洞穿铁甲的鳌钳和闪烁着幽蓝毒光的尾钩,围攻一名手持巨盾、浑身浴血的镇魔卫老兵。
老兵巨盾上已遍布凹痕和绿色的腐蚀痕迹,脚步踉跄,左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已中毒受伤。
“嘶。”
一头毒蝎尾钩如毒龙出洞,直刺老兵面门。
“镇魔七杀·断岳!”
陆瑾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蝎群侧翼,如同凭空挪移。
他双手握刀,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拧成一股,凝聚于刀锋。
长刀化作一道厚重的暗青色刀罡,带着劈山断岳般的雄浑气势,自右向左横扫而出。
刀罡未至,沉重的风压已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咔嚓。
第一头毒蝎高举抵挡的左钳鳌肢应声而断。
墨绿色的汁液狂喷。
刀势未尽。
第二头、第三头毒蝎坚韧的甲壳如同纸糊,连同它们庞大的身躯,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拦腰斩断。
腥臭的内脏和毒液混合着喷洒一地。
老兵压力骤减,喘着粗气,感激地看了陆瑾一眼。
陆瑾却已化作青烟,再次消失。
他并非一味冲杀,而是依循岳百川的指令,逆着兽潮冲击的方向,刀锋所指,正是左翼涌流的核心。
“跟上陆小旗。”
老张头沙哑的嗓音响起,他矮小的身影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对判官笔如同两道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扑近的赤岩蜥蜴眼眶和咽喉薄弱处。
笔尖灌注凝液境的灵力,轻易洞穿坚硬的熔岩甲壳,蜥蜴哀嚎倒地。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步伐诡谲,每每在妖兽利爪獠牙间毫厘之差地闪过。
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妖命,效率惊人。
“嘿嘿,张老鬼慢点,给小弟留几个。”
秦斐的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身影却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兽群中游走。
他那柄华丽的佩剑此刻爆发出危险的光芒,粉红色的剑雾弥漫开来,笼罩数丈范围。
陷入雾中的妖兽动作顿时变得迟滞、恍惚。
“散花·乱红杀。”
剑尖疾点,无数粉红色的剑气如同毒蜂出巢,精准地钻入妖兽的眼、耳、口、鼻等要害。
剑气入体即爆,中招的妖兽如同醉酒般摇晃几下,便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他专挑实力较弱但数量众多的目标下手,清场极快,所过之处倒下一片片尸体。
冷月则如同真正的影子。
她很少与妖兽正面碰撞,身影在战场各处闪烁不定。
每一次出现,手中那柄狭长的冷月弯刀便划出凄冷致命的弧光。
“月蚀。”
刀光一闪即逝,往往一头正在凶猛扑击的妖兽动作骤然僵住,脖颈间才悄然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头颅无声滑落。
她的目标是那些隐藏在兽群中、试图指挥或拥有特殊手段的中阶妖物,出手狠辣,一击必杀,如同给奔腾的兽潮剔除关键节点。
摩智并未直接出手,他行进在队伍侧翼,如同定海神针。
周身隐隐有青色莲纹流转,一股清净、坚韧、涤荡邪祟的无形佛力场悄然笼罩着整个小队外围丈许之地。
冲入这个范围的妖兽,凶戾之气仿佛被无形的泉水冲刷,动作微微一滞,体内妖力运转都迟滞了一分。
这微小的迟滞,在老张头、秦斐、冷月这等高手眼中,便是致命的破绽。
摩智如同行走的佛光结界,极大地减轻了队伍的压力。
陆瑾五人如同一柄淬炼过的尖刀,在混乱狂暴的兽潮中艰难而坚定地逆流推进。
刀光、笔影、粉雾、冷月、佛光交织碰撞,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大蓬血雨。
脚下很快堆积起厚厚的妖兽尸体,又被后续涌上的兽群践踏成泥泞的血肉沼泽。
刺鼻的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几乎令人窒息。
陆瑾身上的青黑官袍早已被污血浸透,玄阶长刀却依旧寒光凛冽,每一次挥动《镇魔七杀》,刀锋都发出撕裂血肉筋骨的沉闷撕裂声。
他刻意压制着体内沸腾的穷奇煞力,只以凝液境的灵力和精妙的刀步搏杀,将这镇魔司嫡传的玄阶刀法运转得愈发圆融纯熟。
刀势中那股斩妖除魔的凛然正气与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凶悍煞气竟隐隐有融合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