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见状,暗中蓄力,但没有轻举妄动。
他时刻观察局势,在脑海中谋划逃跑路线。
这时,原本守城的人类势力一方走出数名凝液境中期大王宗师高手,其中就有陆瑾此行的上级把总官摩智。
摩智踏前一步,枯槁的身躯在血腥的风中绷紧如弓弦,
声音却沉静如古刹寒钟:
“岳千户...不,岳护法,赤阳教究竟意欲何为?”
岳百川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加深:
“意欲何为?摩把总此言差矣。”
他手掌托着那枚散发无穷邪威的赤阳令,
猩红的光晕如流淌的污血,映得他须发如雪的面庞诡谲莫名:
“离火城,自今日起,便是我圣教雄踞离州的桥头堡。尔等若识时务...”
他话语微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刮过诸人:
“归顺圣教,可得性命无虞。”
“归顺?”
另一个凝液境中期强者,一位身着离火城烈焰纹饰法袍的中年修士厉声喝问,
“你口中的归顺,要我等同袍相残?要我人族跪伏于妖魔脚下?”
“跪伏?”
岳百川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之事,喉间滚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妖魔?不过是圣教手中的刀罢了。至于同袍...”
他视线扫过城墙上那些正被赤袍教众屠戮的守军,
鲜血正沿着垛口的石缝蜿蜒流下,声音淡漠得令人骨髓生寒:
“挡我圣教大业者,皆为草芥,何来同袍?”
摩智枯寂的眼眸深处,那点青莲微光急速闪烁,仿佛在强压着滔天怒火与佛性悲悯的冲突:
“如何...才算归顺?”
岳百川眼中精芒一闪,手腕极其轻微地一翻。
一个不过三寸高、通体如凝固血玉雕琢而成的丹瓶,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瓶身细密地蚀刻着盘蛇噬目的赤纹,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邪煞气。
“简单。”
岳百川五指托着小瓶,如同托着某种剧毒而诱人的祭品,
“此乃我教秘炼‘赤煞丹’。”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战场边缘零星响起的惨嚎,钻入在场每一个凝液境宗师耳中:
“服下此丹,引圣教赤煞入体,淬炼胫骨,更上层楼。”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几位宗师陡变的脸色:
“当然,既是圣教恩泽,便需圣教法度维系。
每日需服用特制‘消煞丹’调和,否则...”
他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赤煞燃身,如附骨之疽,焚筋蚀骨,纵然你是凝液宗师,
一身修为亦将在半日之内,化为一滩腥臭脓血,神魂俱灭。”
死寂。
比兽潮止戈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城头。
唯有那赤煞丹瓶散发出的无形煞气,
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岳百川的目光,如同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毒蛛,
缓缓扫过面色铁青的摩智、离火城修士,
以及其他几名同样被征召至此的外郡凝液境高手:
“服丹,归顺。人身自由?圣教不会禁锢。”
他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宏:
“只需安心待在此城之内,听候圣教差遣,
每日消煞丹自会奉上,保尔等修为无恙,性命无忧。”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陡然转厉:
“如何抉择,诸位宗师,可想清楚了?”
陆瑾立于角落尸骸之间,周身气息早已收敛到极致,
仿佛一块浸透污血的顽石。
“赤煞...侵筋蚀骨?”
他心神沉入丹田气海——那滴漆黑如墨、散发凶戾混沌气息的穷奇本源灵液正缓缓旋转,
丝丝缕缕精纯的穷奇黑煞缭绕其上。
麒麟麟宝术的祥瑞之气在识海深处涤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