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将军许雄!
宝光仙子秦无忧!
这两个名字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让岳百川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玄丹境。
那是远超凝液,初步凝聚大道法则,神通广大的存在,每一位都是一州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教主竟亲自出手,引动妖王,只为拖住这两人…
“教主神通。”
岳百川沉声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圣教已掌控离火城,下一步,必须趁此良机,直指核心。”
赤练的目光锐利如剑,再次落回舆图上那猩红的塔形标记,指尖顺着代表地脉走势的淡金纹路向上划动。
最终重重敲在镇妖塔基座附近一处细微的节点——正是离火城地下灵脉的主干源头之一。
“教主令你我,即刻以此城为基,布设‘破脉逆元大阵’。
彻底截断、逆转离火灵脉,冲击‘玄元地窍’。
此举,一为彻底瘫痪离火城防御根基,断绝其复苏可能;
二为撼动镇妖塔地脉根基,削弱其对我方妖族盟友的天然压制。”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决绝,
“唯有镇妖塔威能衰减,塔中那些被囚禁万载、怨气滔天的大妖才有脱困之机,成为我圣教横扫离州、直逼帝都的绝世凶兵。
此乃既定之策,不容延误!”
“破脉逆元?撼动地窍?削弱压制?”
岳百川听完,眉头却是紧紧锁起,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布满了凝重与质疑的阴云。
他没有立刻领命,而是缓缓蹲下身,手指直接点在舆图那猩红的镇妖塔标记上,指尖灌注了一丝灵力,那十层塔影竟微微亮起,层叠分明。
“右护法,此图乃我潜伏离州数十载,呕心沥血所绘,其中关窍,我比你更清楚。”
岳百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浸淫其中数十年的疲惫与沉重,
“镇妖塔,非是凡塔。
塔共十层,层层皆为大能所铸独立洞天,以离州地脉为锁,人道气运为链,勾连虚空法则而成。
其运转核心,深藏于塔底第九、第十层之间,名为‘玄元地窍’。
那里,才是真正镇压离州妖魔气运的源头。”
他手指一层层向上点去:
“以我镇魔司赤岩千户校尉之权限令牌,耗尽心血谋划,如今也仅仅是能勉强绕过部分外围禁制,开启前七层塔门通道罢了。
至于第八层往上…那是连寻常玄丹境都难以窥探的禁忌之地。
解放塔中大妖?
谈何容易!”
岳百川抬起头,迎着赤练那双冰魄般的眸子,苦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即便是我能接触的前七层,能设法‘解放’出来的,恐怕也只有前四层中那些被镇压多年、实力大损或相对弱小的妖魔。
至于第五层乃至第七层中那些真正被重点镇压、实力恐怖的老怪…
其囚笼禁制与塔身核心连接更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没有数位校尉的镇魔司令牌同时配合,再辅以庞大灵力冲击核心禁制节点,根本休想撼动分毫。”
他指向舆图上离火城外的另外几个重镇标记,
“离州四郡,赤岩郡已在我手,可剩下的离水、重霞、千沙三郡,连同郡城内的镇魔司千户所,尚未攻下。
他们的镇魔司令牌,是开启更高层囚狱的关键钥匙。
如今三郡战事胶着,要想强攻夺取,难如登天!”
赤练静静地听着,英气的脸庞在烛火下半明半暗,额间那点赤菱印记流转着幽暗的红光。
她并未因岳百川的剖析而动怒,眼神反而更加锐利,如同在审视一盘陷入僵局的棋。
“离水郡,有怒蛟江天险,守将陈桐乃许雄心腹,擅操水脉,固守不出;
重霞郡,秦氏经营千年,族地阵法重重,更有秦无忧余威笼罩;
千沙郡,荒漠万里,镇魔千户沙通天行踪莫测,麾下‘铁流骑’来去如风,最擅袭扰…”
赤练清冷的声音条分缕析,将离州剩余三郡的棘手之处一一点出,显然对局势同样洞若观火。
“南疆十七虔信部落与啸月、沙海两大妖王麾下的妖兵,此刻正如同怒潮拍击礁石,在三郡之地与守军、镇魔司精锐激烈绞杀。
短期内,确实难以攻陷。”
她顿住,目光从舆图上抬起,如同两柄淬炼过的冰锥,直刺岳百川眼底深处:
“岳护法,教主引开玄丹境,为你我争取的,是稍纵即逝的时机窗口。
难道…就因镇妖塔难破,三郡难下,我们便要在此枯坐,任由这千载难逢之机白白流逝?
放任那些人族喘息、重整旗鼓?”
赤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拷问着决心,也逼出了另一种可能。
岳百川沉默了。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将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阴鸷与挣扎映照得愈发清晰。
他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巨大舆图上投下更深的黑暗轮廓。
目光没有再看赤练,也没有看舆图上的三郡标记,而是重新落回那座猩红的、仿佛在无声咆哮的镇妖塔上。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塔壁,看到了塔内那层层叠叠、在无尽黑暗中扭曲嘶吼的恐怖妖影;
看到了塔基之下,那如同大地心脏般搏动、吞吐着磅礴离火灵力的“玄元地窍”;
更看到了无数暗红纹路以离火城为中心,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吸附在地脉之上,贪婪吮吸……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只有铜兽滴漏那单调而冷酷的“嗒…嗒…”声,如同命运的秒针在无情倒数。
许久。
久到赤练额间的赤菱印记都微微亮起,几乎要按捺不住开口催促时。
岳百川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赤练,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僵硬得如同石刻。
“右护法所言甚是。”
岳百川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砂石上摩擦,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金属质感,一字一顿,清晰地回荡在空旷阴冷的议事堂中:
“既然钥匙难取,塔基难撼…”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舆图上的离火城,扫过城中隐约标注的几处人口稠密的坊市标记,最终定格在象征着西苑“炎心阁”的那个小点上——那里囚禁服下赤煞丹的凝液境高阶修士。
“…那就只能用另寻他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