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月的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
灵阁，枯荣福地。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割裂成了两半。
左侧是永恒的生机盎然，藤蔓如龙，古木参天；右侧却是无尽的死寂沉沉，白骨露野，黄沙漫天。
唯有那盘坐在生与死交界线上的少年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纹丝不动。
但这不动仅仅是表象。
若是此刻有外人靠近，便会惊恐地发现，楚白的身体表面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他的左半边脸颊红润如玉，肌肤吹弹可破；而右半边脸颊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枯荣流转，生死交替。
这是吸收【枯荣苍气】必经的劫难。每一缕灵气入体，都是对肉身的一次摧毁与重塑。
换做寻常练气修士，早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心智崩溃，走火入魔。
但楚白没有。
圆满境界的《归元诀》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霸道绝伦的一面。
随着最后一道青灰色的气流被吸入鼻窍，楚白周身忽地腾起一股奇异的波动。
若是内视，便能看到一幅令人震撼的奇景：
在他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泾渭分明的金、水二气旁边，此刻又多了一股强韧无比的力量。
只见左侧隐隐泛着生机勃勃的青光，右侧却缭绕着死寂沉沉的灰意，这两者在他体内交汇、缠绕，最终化作一股生生不息、坚韧如丝的青灰色法力漩涡。
金生水，水生木。
三色光华在气海中缓缓流转，构成了一个虽不完整、却已初具雏形的稳固三角。
每当灵力运转一周，这三角便会微微震颤，喷吐出更为精纯的法力，滋润着刚才受损的经脉。
“枯荣苍气，成了。”
金生水，水生木。
“呼……”
随着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楚白那半边枯萎的脸颊迅速恢复如常。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深处，精芒比之以往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邃。仿佛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岁月的枯荣变迁，生与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念之间。
“枯荣苍气，成了。”
楚白握了握拳，指节间传来爆豆般的脆响。
五行灵气，已得其三——金之刚健破邪、水之净润包容、木之韧性生机。
与此同时，在那圆满级《归元诀》近乎变态的吞吐效率下，他的修为也在这一月间突飞猛进。
唤出面板，一行行数据浮现：
【境界：练气二层（58/100）】
进度条赫然已过半！
这种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连那些还在为了突破一层瓶颈而苦苦打磨两三年的老生都要羞愧致死。
这就是顶级资源加顶级“天资”堆砌出来的恐怖效果。
但楚白脸上的喜色并未维持太久。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下一瞬，他的表情僵住了。
神识探入身份铭牌，那个原本还算富裕的道勋余额，如今只剩下了数十。
“只剩几十点了……”
楚白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一个月来，为了将《金目破妄》肝到【熟练】层次，他不仅消耗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更是将那珍贵的回复丹药和高阶灵膳当成了家常便饭。
哪怕他每日勤勤恳恳去监院那边打卡巡查法网，那两点道勋的“低保”，扔进这巨大的消耗窟窿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楚白走出灵阁，想着是时候找个任务赚取些道勋了。
“随着修为提升，普通的灵膳效果也在减弱，必须换更贵的……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在烧钱。”
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能再闭门造车了。只出不进，别说几个月后的结业考，下个月我就得饿死。”
楚白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大厅，“得找个机会去接点高报酬的任务了。哪怕是去当人肉沙包，也比现在坐吃山空强。”
……
回到号房区域，几名舍友倒是不在。
这段时间里，周通找了个采集伴生灵草的任务，几人共同参与去了。楚白因为忙于灵阁修行，便没有与他们一起。如今众人已经熟络，为了生计，组队接任务已是常态。
正盘算着该去哪里搞点快钱，一道熟悉且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楚师弟！”
楚白抬头望去，只见张山正快步走来。
才一个月不见，这位昔日的陪练师兄身上气息已然发生了质变。
他身着一袭崭新的青色道袍，周身灵力波动浑厚扎实，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着一丝虚浮。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练气三层修士特有的自信与从容。
“恭喜师兄突破练气三层！大道可期！”楚白一眼便看出了端倪，笑着拱手道喜。
“哈哈，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张山摆了摆手，虽然嘴上谦虚，但眉宇间的喜色却是掩盖不住，“卡了一年多的瓶颈，总算是跨过去了。接下来只需打磨圆满，便可着手准备结业大考了。”
两人寒暄几句后，张山收敛了笑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师弟，今日我特意蹲守在此，并非为了炫耀。而是想问问你，最近手头可缺道勋？”
“缺！怎么不缺？”楚白也没藏着掖着，指了指自己空瘪的腰包，“我都快揭不开锅了。刚才去看了眼火行灵气的价格，差点道心破碎。师兄可是有什么好路子？”
“那是自然。”
张山神秘一笑，“你也知道，这到了练气三层，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法器符箓，花销更大。我最近加入了一个精英猎妖小队，刚好接了个道院发布的‘清扫鼠患’任务。只是队伍里还缺一人才能满足出勤配置，我第一个便想到了你。”
“鼠患？”楚白眉头微挑。
“并非寻常老鼠，而是一种名为‘地穴鼠’的妖兽。”
张山解释道：“最近大垣府地底煞气上涌，这东西在城南废矿区繁衍极快。虽说单体战力不高，顶多也就是练气前期水准，但胜在数量庞大，且擅长打洞偷袭，极为难缠。道院为了磨砺学子，便将其作为长期悬赏发布。”
“报酬如何？”这才是楚白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相当丰厚！”
张山伸出一根手指在楚白面前晃了晃：“击杀一只普通地穴鼠，凭尸体或者妖丹，可换取十点道勋；若是遇到练气二层的精英鼠，那就是二十点！咱们五人组队，最后按出力多少分配。有道院教习做担保，绝无贪墨之理。”
一只十点？！
楚白心中迅速计算了一下。这地穴鼠既然是“鼠患”，数量肯定不少。这要是运气好，一天杀个十只八只，那一天的收入就能抵得上他在监院那边干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