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两人隔空对视,眼中皆无半点废话,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
“战!”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手段尽出!
银色飞剑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楚白不闪不避,腰间【承金印】金光暴涨,【金性铸兵】的神通瞬间发动。
无数金色灵力如流水般覆盖全身,眨眼间便化作一副威严而坚固的金甲,硬生生抗下了那锋锐的一剑。
火花四溅。
上品法器,在寻常对决中往往是定鼎乾坤的大杀器,但在今日这两人手中,却仿佛只是常规手段。
轰!
就在飞剑被挡下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响彻全场。
只见姬礼身后,一口铭刻着繁复云纹的金色大钟凭空浮现,随着他单手一指,那金钟裹挟着浩荡声波与镇压之力,如泰山压顶般向楚白罩来。
这正是他在第一轮中夺得的第二件上品法器——【震云钟】!
此前一直引而不发,如今终于露出了獠牙。
“来得好!”
楚白冷哼一声,身后那尊早已蓄势待发的【载元鼎】同样轰鸣而出,与之针锋相对。
咚——!!
鼎与钟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恐怖的音波与灵力风暴瞬间席卷开来,擂台四周的防护禁制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按理说,姬礼不仅修为突破到了练气四层,自身煞气也不弱于楚白,催动起法器来理应威力更胜一筹。
但此刻的场面,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势均力敌!
楚白体内的五行灵力生生不息,无论催动哪一件法器,都能瞬间转化为最为契合的属性灵力,将法器的威能压榨到极致。
这种技巧上的完美契合,硬生生抹平了修为上的差距。
“镇!”
见法器僵持不下,姬礼眼中寒芒一闪,单手虚握,元磁之力疯狂汇聚,瞬间凝成一杆漆黑如墨的长枪。
【元磁化枪】!
这一枪,汇聚了他练气四层的磅礴灵力与元磁的破灭属性,锐意尽显,直刺楚白眉心。
“守元盾!”
楚白神色不变,一面淡金色的灵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元磁锐枪威力何其恐怖,甫一接触,圆满级的守元盾便剧烈颤抖,原本璀璨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变得摇摇欲坠。
但,那枪尖却始终不得寸进!
不仅如此,随着双方的僵持,那漆黑的长枪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其中溃散的部分灵力,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守元盾悄然吸收,反哺自身。
咔嚓!
一声脆响。
盾碎,枪灭。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出手之快,甚至让台下的许多观众连残影都看不清。
又是一记对抗。
姬礼身形未动,左手猛地一摄,恐怖的元磁吸力爆发,试图将楚白强行拽入自己的攻击节奏中,寻出破绽。
然而,楚白脚下【火行环】红光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这股吸力中诡异地扭动身躯,竟硬生生挣脱了束缚,反手一记灵水针回敬了过去。
“此子……好可怕的战斗本能!”
姬礼心中暗惊。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斗经验老辣得令人发指,无论自己使出何种手段,对方总能在毫厘之间做出最完美的应对,简直是滴水不漏。
“他的灵力总量不如我,拖下去必败。但我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必须尽快解决!”
而另一边,楚白也是心思电转。
“对方已是练气四层,灵力如海,若是以伤换伤或是打消耗战,我必败无疑。”
虽然【归元诀】恢复快,但那是相对而言。
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攻下,入不敷出是必然的。
“我的机会,只有那稍纵即逝的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光与血色交织。
【七杀坐命】带来的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战斗直觉,在此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在同等战力下,没人能在厮杀意识上胜过他!
“抓住破绽,一击必杀!”
双方的想法在这一刻出奇的一致——速战速决!
轰!
两道身影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战斗的烈度瞬间再上一个台阶!
“好恐怖的对拼!”
台下,刚刚结束败者组厮杀、最终定格在第四名的吕擎,此刻顾不上调息恢复,双眼死死盯着台上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惊骇。
“难以想象,我等竟是与他们处在同一场考核之中……”
一旁的武建飞也是面色凝重,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道还隐隐作痛的伤痕,那是之前被楚白一击轰飞时留下的。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地附和道:
“是啊……简直像是两个维度的战斗。”
二人皆是道院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吕擎刚猛无双,武建飞暴烈如火,在这次考核中也都取得了不俗的名次。
但正因为他们是高手,才更明白眼前这一幕的含金量。
台上那二人,是分别和他们交过手的。
在之前的半决赛中,无论是吕擎对上姬礼,还是武建飞对上楚白,虽然也都败了,但至少还能过上几招,甚至偶尔还能反击一二。
然而……
看着台上那如狂风骤雨般的攻防转换,那法器与术法交织成的毁灭风暴。
吕擎和武建飞心中同时升起一个令人绝望的念头——
如今这般烈度,远胜与他们交手之时!
“若是刚刚他们一上来就拿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法器全出,手段尽施……”吕擎苦笑一声,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引以为傲的玄金宝甲,“我怕是连五招都撑不住,直接就被送下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自己已经逼出了对方的底牌,结果对方只是把你当成了热身。
“本想此次仙吏考,便是我最后一次胜过姬礼、甚至是压那个妖孽新生一头的机会了。”
吕擎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刚刚得到的白箓,原本因受箓而涌起的欣喜之情,此刻竟被那巨大的落差感冲淡了许多。
“可惜啊……越发显得差距了。”
“往后再相遇,还会有这个机会么?”
他有些意兴阑珊,甚至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想我积累三年,苦修烈火,自问在攻伐一道上不输任何人。”
武建飞也是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身披金甲、在漫天攻势中如游鱼般穿梭的少年身影,不断感慨:
“却没成想,到头来,甚至都没能让楚白尽兴打上一场啊。”
这种挫败感,对于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来说,实在是太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