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将这两道看似光鲜的选择暂且搁置。
“看来,这几日得好好打探一番才行。”
楚白心中一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反正这仙吏的名额已经攥在手里,白箓加身,主动权便在自己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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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番恶战,心神紧绷,此刻一旦松懈下来,深深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楚白回到熟悉的号房,日头还未西沉,斜阳透过窗棂洒在略显空荡的室内。
这几日舍友们都泡在外面,号房里倒是难得的清静。
他盘膝坐上床榻,熟练地掐诀,几道温润的绿光在他指尖亮起。
【回春印】。
随着印记没入胸腹,那一股股清凉的生机迅速游走全身,抚平着经脉中因过度爆发而留下的细微暗伤。
待到气息稍稍平复,楚白便闭目调息,默默运转着《归元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房门被推开,蒋阔、周通和陈实三人鱼贯而入。
几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色,显然也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一年级结业考忙碌了一整天。
“楚白?”
走在最前面的蒋阔脚步一顿,看着床榻上端坐的身影,神色有些讶异。
这几日楚白神龙见首不见尾,那股子拼命的劲头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往往深夜才归,今日怎么太阳还没落山就回来了?
“楚兄今日怎么这般有闲暇?”
周通放下手中的书册,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调侃道,“可是备考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大家都在猜,这回结业考的魁首非你莫属,咱们哥几个可还等着瞻仰你在擂台上的风姿呢。”
楚白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这几位朝夕相处的舍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诸君,这结业考的风姿,怕是看不着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松:
“我恐怕得先行一步了。”
“今日仙吏考,我已侥幸通过,算是……提前结业了。”
静。
号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噗——咳咳咳!”正喝水的周通直接喷了出来。
“哈哈哈!楚兄你这是见我们太紧张,特意讲笑话来给我们解压来了?”
陈实捧腹大笑,拍着大腿道,“仙吏考?那可是那群三年级的变态妖孽争得头破血流的地方,哪里有咱们的份儿!”
“就是就是,楚兄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周通也擦着嘴边的水渍,笑着摇头。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个一年级新生去参加只有三年级精英才能参与的仙吏考?
甚至还通过了?
这怎么可能!
唯有蒋阔没有笑。
他眉头微皱,目光死死地盯着楚白。
作为几人中观察最细致的一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楚白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煞之气,还有那虽然疲惫却异常凌厉的眼神。
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才会有的气质。
而且,楚白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绝不是一个会拿这种事信口开河的人。
难不成……
是真的?!
“你们……先别笑了。”蒋阔的声音有些发颤,打断了几人的笑声。
周通和陈实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顺着蒋阔的目光看去,只见楚白依旧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既没有被拆穿玩笑的尴尬,也没有丝毫的心虚。
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证明。
“咕咚。”
陈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瞪大了双眼,声音都变了调:“楚……楚兄的意思是,你真的去跟那群三年级的怪物打了?而且……还赢了?进了前十?”
“咱们这破号房里……出了个仙吏?!”
楚白微微点头,有些遗憾地轻叹道:“可惜今日你们都要备考,未在现场。”
“嘶——”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哪里是先行一步?
这分明是一步登天啊!
看着三人那副仿佛见了鬼的神情,楚白忍不住莞尔,随即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冠,朝着三人拱手一礼:
“诸位同窗,既已有了去处,那我便算是先结业了。”
他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往后若是在道院或是别处相遇,这声‘学长’,你们可是赖不掉的。”
“你这家伙……”
周通指着楚白,憋了半天,最后却是无奈地笑骂了一句,心中的震惊也渐渐化作了由衷的钦佩与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行行行,楚大仙吏,楚学长!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这帮还苦哈哈考试的穷兄弟!”
陈实也是个爽快人,虽然备受打击,但更多的是为好友高兴。
蒋阔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咱们这一届,居然真的能出个压倒三年级的怪物。看来以后的日子,听关于你的传说都够听一阵子了。”
夜色渐深,号房内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晕。
这一夜,几人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入睡,也没有再忙着备考。
话题从仙吏考的凶险,聊到了各自对未来的憧憬。
陈实想着考完试能混个好点的成绩,以后若是能进个油水足的部门当个小吏便知足了。
周通则是一心想要钻研阵法,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个阵师,而蒋阔的话不多,却透着一股子想要往上爬的野心。
楚白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
虽然大家同处一室,但今夜过后,路确实是不同了。
这种纯粹的同窗夜话,以后怕是越来越少了。
直到月上中天,鼾声渐起。
楚白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思绪也渐渐沉寂下来。
明日,还得去打探一番各司的情况。
这新身份的第一步,得走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