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白凝神静气,随着心法口诀的运转,意识逐渐沉入识海深处。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身处高空,心境开阔,又或许是连日来的积累终于到了临界点。
突然——
脑海深处猛地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就像是被一根烧红的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但这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仿佛原本混沌的识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去尘埃,变得澄澈透亮。
那种感觉,就像是近视多年的人,突然戴上了一副度数精准的眼镜。
楚白心中一喜,强忍着那一丝余痛,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在体内完整地运转了一个周天。
《守一经》,入门!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的世界已然大变。
原本在他眼中只是普通同窗的胡浩,此刻周身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蓝色雾气,那雾气略显驳杂,那是他修行的水系功法灵力外显的征兆。
而前方的张成更是惊人,他整个人仿佛一团燃烧的暗红色烈焰,气血如虹,煞气缠绕,那股筑基期特有的凝练灵力,在楚白的感知中如同一块坚硬的赤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便是神念与肉眼的区别!
哪怕不通过灵目术,仅凭这初步觉醒的神念感知,他也能瞬间看穿低阶修士的虚实,甚至连对方灵力的属性、强弱都一览无余。
这就是为何筑基大修看练气期修士如同观掌纹,因为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下,一切无所遁形。
楚白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只见在那技能栏的一角,一行新的字迹悄然浮现:
【守一经:入门(1/100)】
神念初生,洞察气机。
楚白尝试着将那股无形的感知力向外延伸,却发现极其吃力。
那新生的神念仅仅探出一丈左右,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开始变得涣散不稳。
“一丈方圆……”
楚白暗自估量,这个范围刚好覆盖了这艘飞梭的大小。
用来探查敌情或是远距离索敌,显然是远远不够的,甚至不如肉眼看得远。
但他并未气馁。
毕竟这只是《守一经》刚刚入门,神魂之道的修行本就艰难,能在这个境界修出神念雏形,已是邀天之幸。
随着熟练度提升,这感知范围必然会成倍增长。
况且,神念之用,不仅在于外放,更在于内视入微。
楚白收回心神,将那股感知力沉入丹田气海。
这一次,那原本只是凭借本能运转的五行灵力,在他眼中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图景。
只见丹田之内,五色灵团缓缓旋转,相生相克,看似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在神念那近乎显微镜般的洞察下,楚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丝不谐。
“水、土两气,色泽稍显黯淡,运转间也略有凝滞……”
楚白心中了然。
这并非是他修行出了岔子,而是灵气本身的质量差异。
金、木、火这三道本源灵气,是他当初在道院灵阁中精挑细选所得,品质极高,甚至带着一丝先天属性的韵味。
而最初构建循环时纳入的水、土二气,虽然也是纯正灵气,但在品质上终究是差了那三者一筹。
这就像是一个木桶,虽然能装水,但长短板不一,导致整个五行循环并未发挥出理论上的最高上限。
“无妨,小五行循环已成,根基已固。这点强弱差异如今影响不大,日后寻找更高阶的水土灵物慢慢置换补足便是。”
楚白心中定计,也不急躁,再次闭目,借着这飞行的间隙,又将《守一经》运转了一遍,巩固这新生的神魂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呼啸的风声渐渐平息,身下飞梭的震动也变得平缓起来。
“坐稳了,安平县,到了。”
张成的声音传来。
楚白睁开双眼,随之下望。
只见下方的云雾散去,一座熟悉的城池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黑色的城墙如同一条卧龙盘踞在平原之上,城内坊市纵横,人流如织,袅袅炊烟升腾而起,带着一股久违的红尘烟火气。
时隔一年,再见安平。
楚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背着书箱,在青云书院苦读,每日迎着晨曦出门,踏着暮色穿过那座厚重城门回家的寒门学子。
那时候,这安平县城在他眼中很大,大到似乎怎么也走不完。
去年此时,他夺得县试魁首,在满城百姓的欢呼声中,坐着道院那拉风的妖马车,意气风发地离开,那时候只觉得前路广阔,只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今日……
楚白站在数百丈的高空,负手而立,脚踏筑基法器,俯瞰着这座曾经让他仰望的城池。
视角变了,心境变了,就连这原本宏伟的城池,在如今的他眼中,似乎也变得渺小了几分。
“回来了。”
楚白轻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中。
飞梭化作一道流光,并未走寻常城门,而是径直朝着城中心落去。
张成收起法器,转过身对二人笑道:“行了,这一路奔波,也都乏了。你们二人都是本地人,离家许久,想必家中亲眷也是盼得紧。
今日便不留你们在司里盘桓了,且先回家看看,报个平安,尽尽孝道。”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授职的手续,还有些文书流程要走,我这两日便替你们办齐了。三日之后,你们再来司里报到,到时候正式领了腰牌官服,再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是体恤下属,也是给足了二人还乡的时间。
“多谢大人体恤!”
楚白与胡浩对视一眼,齐齐拱手称谢。
“去吧。”张成摆了摆手。
两人告退。
站在大街上,胡浩深吸了一口故乡熟悉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楚师弟,那我便先回家中了,家中老母怕是还念叨着。咱们三日后见!”
“胡师兄慢走,三日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