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卫川那柄“银蛇刀”的厉害,金木双系灵力灌注下,即便是府城里的那些天才,也没人敢说能用肩膀去接!
“那个安平的小吏……他竟然逼退了卫大人?他才练气七层啊!”
震惊、荒谬、甚至是一丝潜藏的恐惧,在这些大垣府使者的心中蔓延。
他们看着楚白,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这种越级搏杀的战力,即便是在整个青州的演武大会上,也足以位列前茅!
战场中心。
卫川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惊骇、或崇拜、或质疑的目光,只觉如芒在背。
作为上位者的自尊在这一刻被楚白那冷淡的眼神撕得粉碎。
他堂堂督查尉,若是连一个九品小吏都拿不下,今日之后,他还有何颜面在大垣府立足?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卫川猛然回头,对着那几名随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脸上的阴鸷已化作癫狂,“给我把那些乱党全部锁了!”
楚白冷哼一声,双目中暗金光芒暴涨,【金目破妄】瞬间看穿了那木系藤蔓中流转的灵力关窍。
“破!”
他并指如刀,【入微】级的【灵水针】瞬间在指尖吞吐。
这一次,不是漫天攒射,而是九枚压缩到了极致、近乎玄黑色的深蓝色细针。
每一枚针都裹挟着足以洞穿地宝的锐气,精准地刺入了对方防护最虚弱的衔接处。
对方防护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残碎的灵光。
卫川只觉虎口剧痛,长刀差点脱手飞出。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子对术法的掌控,为何能精微到这种非人的地步?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卫川毕竟是练气圆满,底蕴极其深厚,金芒与青影交织成一片死亡地带。
他不断变幻身法,借着境界压制的法力厚度,发疯似地猛攻,试图将楚白活活耗死。
然而,楚白展现出的战斗韧性,彻底粉碎了卫川的傲慢。
每当卫川的刀气即将破开【百战甲】的防御,楚白总能凭借神念的提前预判,以【守元盾】在最诡谲的角度挡下致命一击。
偶尔被那雄厚的法力震荡伤及脏腑,楚白体内的【回春印】便会自动流转,那一丝丝清凉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滋养着经脉,让他的战力始终维持在巅峰。
三十招过,乱石滩已被两人的法力余波生生削平了数尺,礁石尽碎。
五十招过,卫川心神稍乱。
他那一身原本华丽夺目的亮银飞鱼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那双阴鸷的眸子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疯狂。
“交出印绶!”
卫川狂吼一声,拼尽全身法力劈出一道数丈长的金芒,强行将楚白逼退。
“卫大人所言印绶为何物?在下却是不知。”
楚白落地,脚下的礁石在这一蹬之下瞬间崩碎。
他稳住身形,伸手按了按怀中依旧温热的金光。
虽然他脸色由于灵力高速运转略显苍白,但那一双眸子却亮得如雪后的寒星。
双方再战至百合,却依旧未分胜负。
“不过如此。”
楚白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官袍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冰冷且带着一丝不屑。
卫川提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那阴沉的脸色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带着大人的筑基手令封锁法网,在正面搏杀中,竟然拿不下一个入职不到两年的安平后生。
这小子……靠着那入微级的掌控、怪物般的肉身和两百丈的神念,竟生生抹平了两个小境界的鸿沟。
两人相距三丈,气机在废墟上空再次攀升碰撞,却又在死寂的对峙中陷入了绝对的僵持。
平手!
就在两股气机交锋至极点,连周遭空气都因挤压而发出细微爆鸣之时,一线峡上方的苍穹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并非惊雷,却比雷霆更加暴烈。
只见一道白色的流光如同划破永夜的利矛,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生生撞开了原本被巡查使令牌封锁的十里禁区。
虚空中响起无数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那是卫川手中令牌垂下的银色官气法网,在这股赤紫洪流的冲撞下,如同脆弱的蛛网般被寸寸绞断,化作漫天散乱的银屑。
原本压抑在众人头顶、让数百名卫士动弹不得的筑基威压,被另一股更加厚重、如同大地翻身般的狂暴气息瞬间抵消。
一尊通体流转着紫气的法力飞梭破云而降。张成一袭正七品县尉官袍,大袖飘摇,凌空虚立于飞梭之上。
他周身萦绕着无数细小如砂砾、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紫光点——那是他的筑基道基【散灵尘】。
道基之威,瞬间笼罩全场!
“大垣府的督查尉,在我安平县的地界上,对手拿官秩的斩妖令动刀,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张成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震得江面浪潮翻滚,那江心的黑雾都被生生压低了三尺。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中杀机盈盈,仅仅是一个冰冷的眼神投射下来,练气圆满的卫川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那柄不可一世的银刀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张……张司主?!”卫川脸色惨白,喉咙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失声道:“你竟敢……你竟敢强行破开司马大人的敕令封印?!”
张成根本没有理会卫川这个“小辈”,他的目光如电,越过满目疮痍的乱石滩,直视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正颤动不已的【巡查使令牌】。
此时,令牌感应到同阶强者的法力冲击,银光再次大盛,先前那道苍老阴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缓缓响起:“张司主,你好大的官威。”
“巡查司督办此案,乃是大垣府的意志,你这是要武力抗命,自绝于官场吗?”
“抗命谈不上。”
张成冷哼一声,周身白色的‘散灵尘’随风卷动,语气强硬得如同铁石交击:“但此地乃是我安平县境内,水伯亦是在我辖区遇刺,守土有责,这是大周律法给本官的权力!”
“我镇邪司斩妖令,不顾个人安危,在黑雾禁区中拼死护住现场证物,何罪之有?
反倒是你们巡查司,落地不查真凶,却要对功臣搜身缴械,甚至动用筑基敕令强行逼迫。此事即便闹到青州天敕司,本官也要上折子讨个说法!”
“况且……”
话音未落,张成伸手虚空一招。
楚白怀中那枚一直温热跳动的金印受此感召,瞬间化作一道金芒,稳稳落入张成手中。
张成一手握印,一手取出自己的正七品县尉官印,法力灌注之下,两印交辉。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半空中的令牌厉声高喝:“此处案情,本官已通过镇邪司内线直接通告大垣府正司!若有问责,事后来拿本官便是!”
“如诸位所见,神道印绶未失,溪涧水伯灵性尚在!此乃案情核心,在真相大白之前,此印绝不能入任何私门之手。此事,与你们巡查司无关!”
此言一出,令牌中的神念陷入了短暂且尴尬的沉默。
显然,那位隐于令牌后的府城强者也没料到,张成竟会如此疯狂。
为了保一个区区九品的下属,张成不仅动用了暴力破禁,更是在第一时间走正规流程将案件挂到了府城正司的台面上,让巡查司无法再利用信息差进行私下操作。
神印还在,水伯灵性尚存。
张成跨步而下,挡在楚白身前。
筑基威势,在场无人能抗。
他对着半空中的令牌朗声道:“上使,既然双方对案情各执一词,且此地乃是荒郊野岭,黑雾遮掩,争论毫无意义。本官提议,所有人先行撤离,带上涉案人等,回我安平镇邪司!”
“有什么定论,有什么证供,在那司内法网重地,当着各司主官与府城督办的面,咱们再做分晓。如何?”
令牌中的银光疯狂闪烁,似是那位强者在权衡。半晌后,那苍老的声音才带着几分几乎掩饰不住的阴沉,再次传出:
“可。卫川,收刀。”
卫川虽有万般不甘,甚至眼中仍残留着对楚白的恨意,但在筑基期的张成面前,他很清楚自己连拔刀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位司马大人论权势虽高张成半级,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如今张成就在现场,且大占理据,若是真打起来,张成当场打杀了他也是失手误伤。
他狠狠地瞪了楚白一眼,一语不发地收刀入鞘,在那巨大的机关金隼发出的低沉轰鸣声中,带着几名脸色难看的飞鱼服修士,阴沉着脸退向了一侧。
“韩行墨,带上齐磐,所有人收队!”
张成大手一挥,对着还在目瞪口呆的韩行墨和一众斩妖卫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