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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启程冻海,碎镜浮冰带(1 / 2)

次日,晨曦初破。

极北的太阳似乎总是这般吝啬,洒下的光辉惨白而无力,不仅驱不散那终年笼罩的寒雾,反倒映衬得这片冰天雪地更加苍凉。

楚白在一处背风的岩隙中缓缓睁开双眼,结束了一夜的吐纳。

虽是一夜苦修,但他眼中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精芒内敛。神念微动,扫过视野上的属性面板,一行小字熠熠生辉:

【功法:五行归宸决(精通1/500)】

“月余时间,便已从熟练直抵精通了。”

楚白呼出一口白气,心中微定。

有着【奔波无歇】这等逆天命格加持,哪怕只是简单的打坐吐纳,也能无视瓶颈,每一分努力都能转化为实打实的进度。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感,足以让人着迷。

他站起身,拍去肩头积霜,压低了头上的斗笠,迈步走向北门外的冰港。

海光府北门之外,是一片天然与人工伟力结合的巨大冰原港口。

数百丈厚的冰层如陆地般延伸向海洋深处,寒风呼啸如鬼哭,卷起地上的碎冰渣,打在脸上生疼。

而在那冰港的尽头,三艘通体漆黑、体型如山的巨舰正静静横陈。

这是四海商会的【破冰灵舟】。

每艘灵舟长达百丈,船体覆盖着厚重的黑铁装甲,而在那最前端,并非尖锐的撞角,而是呈顿挫状、包裹着赤红色玄铜的巨型撞首。

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火行阵法,虽未启动,已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周围的冰面都因此而微微融化。

它们就像是三头蛰伏在冰原上的史前巨兽,正喷吐着热浪,等待着吞噬前方的风雪。

码头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数十名身着统一“四海”字样灰袍的练气修士,正喊着号子,将成箱的灵米、暖阳石、符箓以及各类补给物资搬运上船。

而在另一侧的登记点,则聚集着上百名想要随行的散修。

“一百灵石!这可是老子半条命换来的!”

一名满脸刀疤、气息彪悍的散修骂骂咧咧地从怀里掏出灵石,满脸肉痛地拍在登记桌上,换来了一枚粗糙的木质凭证。

这里排队的,大多是练气后期的亡命徒。

他们有的身负命案为了躲避仇家,有的则是寿元将近想去极北搏一个机缘。

虽然心疼这昂贵的买路钱,但他们更清楚,凭自己那点微末道行,想活着穿过外围这三千里冻海,跟随四海商会的船队是唯一的指望。

楚白混在人群之中,一身青衫虽显得单薄,但在众多奇装异服的修士中倒也不算突兀。

他将那属于筑基期的磅礴威压完美地收敛入体,只显露出约莫练气圆满的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虽有天资、却不得不去极北寻找筑基机缘的年轻散修。

队伍缓缓蠕动,很快便轮到了楚白。

“姓名?修为?”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四海商会的中年管事,头也不抬地问道。

“楚白,练气圆满。”

楚白声音平淡,随手从储物袋中数出一百枚灵石,放在桌上。

那管事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楚白,感知到那练气圆满的气息,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练气圆满?这等修为在随行者中也算好手了。规矩都懂吧?只保大路平安,若遇兽潮,需依指令行事。”

“晓得。”

“行,拿着。”管事丢过来一枚刻着随行二字的木牌。

楚白伸手接过,指尖在袖中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夏幸赠予的、散发着温润暖意的青铜贵宾令。

若是亮出此令,他不仅可以免去这一百灵石,更能直接登上灵舟顶层厢房,品着灵茶,舒舒服服地渡过这三千里海路。

但他没有拿出来。

“金锁加身,需以脚力丈量大地。”

楚白心中如明镜。若是坐船而行,便不算流放的路程,那金色枷锁的压制便无法化解,反噬之苦更甚。

他花了这一百灵石,买的不是船票,而是跟随商队前行的资格,以及那条被商队开辟出的、相对安全的冰道。

他要做的,是在商队破冰前行之时,徒步跟在船侧,一步步丈量这极北的冰原。

收起木牌,楚白压低斗笠,转身走向那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出发的随行者队伍中,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风雪渐大,他如一株青松,静待启航。

随着登记结束,码头上的人群迅速分流。

手持贵宾令或付了高价船资的修士,个个昂首挺胸,顺着铺设了暖阳石的悬梯登上了灵舟上层。

那里有阵法隔绝风雪,更有灵膳供应,显然是另一番舒适天地。

而被刷下来的这百余名随行者,则只能聚集在灵舟侧下方的冰面上。

他们需等到灵舟启动,阵法撑开一道避风通道后,依靠脚力跟随船队前行。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独行侠抱剑倚靠在巨大的船锚旁,或是几人结成临时的小团体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衣着杂乱,神色冷厉,浑身透着一股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生人勿近的煞气。

当一身青衫、气质儒雅的楚白独自一人走入这片区域时,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在这里,他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

不少目光像钩子一样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刮过,贪婪地盯着他,似是在评估其的成色,盘算着在路上是否有机会借点盘缠。

楚白对此视若无睹,神色淡然地寻了一处避风的巨大冰岩靠坐下来,压低斗笠,闭目养神。

那一缕缕不怀好意的探查手段刚一触及他身周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让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散修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暂时按捺住了心思。

就在此时。

轰!

一道狂暴且燥热的气息,猛地从正中央那艘灵舟的船楼顶端爆发,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席卷全场。

原本嘈杂的冰面瞬间安静下来,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野修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如铁塔、赤裸着半边古铜色臂膀的中年壮汉,正大步从船楼走出,站在高高的船首之上俯瞰众生。

寒风呼啸,却吹不动他如钢针般的短发。

他背负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型斩马刀,刀身未出鞘已不仅令人感到割裂之痛。

浑身肌肉虬结,赤红色的火灵力在他周身缭绕,竟将周围逼人的寒气硬生生逼退数丈,在这个冰雪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

筑基修士!

楚白斗笠下的双目微睁,扫了一眼此人。

管山,四海商会此次船队的领队。

在来之前,夏幸便给过此人的资料。筑基初期的修为,气息沉稳厚重,显然是在此境界浸淫多年,根基极为扎实。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那股子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那绝非是温室里打坐修来的,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

“诸位道友,准备起行罢。”

管山站在百丈高的船首,目光如铜铃般扫视下方冰面上的众修,声音虽不甚高,却如雷鸣滚滚,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某家管山,也是这趟船的领队!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在海光府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又或是背着什么官司,只要上了这四海商会的道,就得守某家的规矩。”

他顿了顿,筑基期的威压轰然落下,压得下方那些练气期的散修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呼吸困难。

“商队收了钱,便保你们一路安稳。这三千里冰道,若遇大妖袭船、冰煞爆发……”

管山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既是收钱同行,某家自会出手相保,不劳各位费心!尔等只需跟紧船队,莫要掉队。但若有突发状况,需听候调度,若有擅自乱跑引来兽潮者,可别怪某家无情。”

这番话恩威并施,既给足了安全感,又立下了不可逾越的规矩。

下方的散修们连忙唯唯诺诺地称是,就连几个刺头也不敢在这位筑基煞星面前造次。

见震慑住了众人,管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茫茫冻海,发出一声暴喝:

“起锚!开阵!”

苍凉而厚重的号角声,伴随着呜咽的风雪,响彻了整座冰港。

随着这声启程的号令,庞大的队伍缓缓动了起来。楚白混迹在随行散修的人流中,一步步走出了海光府那有着暖阳石铺设的舒适地界。

行出数里之后,脚下的触感已然截然不同。

原本平整坚硬的青石路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呈现出幽蓝色的万年冻土与坚冰混合而成的荒原。

这里凹凸不平,冰棱如刀,每一脚踩下去,都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的脆响,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呻吟。

就在此时,停泊在前方的三艘黑色巨舰同时震动起来。

一股令人牙酸的低频震动波纹扩散开来,船体内部庞大的动力阵法在无数灵石的燃烧下全速运转,发出一阵如巨兽心跳般的低沉轰鸣。

紧接着,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三艘灵舟船首处,那呈顿挫状的巨大赤红撞角,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上面铭刻的火行符文逐一被点亮,疯狂吞噬着核心阵法输送来的能量。

短短数息之间,那巨大的金属撞角温度便攀升至了熔金化铁的地步,赤红如血,连周围虚空的空气都被那恐怖的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大量的白雾瞬间蒸腾而起。

“开拔!”

伴随着领队管山的一声令下,三艘巨舰带着无可匹敌的势头,轰然启动。

它们并未悬浮,而是利用船底特制的玄铁滑轨与阵法浮力,像是在大地上滑行的钢铁堡垒,碾压过冰面,留下了三道宽阔且平整的痕迹。

此时尚处于近海区域,冰层厚达数百丈,坚如磐石,灵舟行驶得异常安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所谓的冻海,实则非海。在极北这等极寒气候的封锁下,除了极少数的地热活跃区或洋流湍急处,绝大部分海面常年被坚冰覆盖,宛如一片白色的陆地。

故而这四海商会的灵舟,乃是特制的水陆两栖之宝。

遇冰则滑行,若遇冰山阻路,那赤红的高温撞角便是最暴力的开路利器,能硬生生在冰山中融出一条坦途;而若遇冰层碎裂的流动海域,它又能瞬间化作浮船,破浪而行。

“跟紧了!别掉队!”

船上的水手大声呼喝。

灵舟过处,高温不仅平整了道路,更暂时驱散了刺骨的寒煞。

楚白压了压斗笠,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热浪与身后逐渐远去的雄城,脚步沉稳,踩着灵舟碾出的车辙,正式踏上了这极北征途。

灵舟列队前行,巨大的玄铁滑轨碾过冰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沿着海面上插着的一面面闪烁着微光的特殊阵旗指引,船队缓缓驶入那迷雾重重的冻海深处。

这些阵旗是四海商会无数次往返探出的生命线,旗帜覆盖的范围,便是相对稳定的冰层。

随着灵舟驶离海光府约莫十里之地。

一直沉默赶路的楚白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那海光府上空原本璀璨夺目、护持了整座城池、代表着大周秩序与文明的金色法网光幕,此刻在茫茫风雪中已变成了一条细线。

随着寒雾翻涌,那最后一点温暖的金光也终于彻底被灰白吞没。

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白与死寂的灰。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楚白的凝视。

“道友可是第一次出冻海?”

楚白收回目光,侧头看去。说话的是一名与他一同在船侧步行的中年修士,身着厚重的兽皮法袍,面容黝黑,长相颇为憨厚,手里提着一杆黑铁长枪,枪尖上隐有血槽,显然是把利器。

“这位道友是?”楚白神色平和,并未露出异样。

“在下何卫。”

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来熟地拱了拱手:“看道友一直独自行走,且频频回头回望海光府,想来是对这冻海不太熟悉,心中尚有留恋吧?”

“在下楚白。”楚白回了一礼,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道,“确实是初次遭逢这般苦寒之地,倒让何道友见笑了。只是不知,道友是如何这般笃定的?”

“这还不简单。”

何卫指了指周围那些三五成群的散修,压低声音道:“敢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大多都是成群结队,互为依靠。像道友这般练气圆满却孤身一人的,极少。要么是艺高人胆大,要么……就是还没吃过这极北的亏。”

说着,他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而且,老手出城,目光只会死死盯着前方,寻找猎物和危险。只有新人,才会回头看那座城。”

楚白微微颔首,这何卫看似憨厚,实则观察入微,不愧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角色。

“受教了。”楚白问道,“看何道友这般轻车熟路,想必是这冻海的常客了?这百枚灵石的船资不菲,大家却仍趋之若鹜,这其中利润当真如此之大?”

“那是自然!若无暴利,谁愿来这鬼地方受罪?”

何卫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渴望的光芒:“所谓富贵险中求。这百枚灵石虽贵,还得是练气后期以上的身家才掏得起,但这只是门票。”

他指了指脚下的冰层,又指了指远方:“这冻海之下,藏着无数因为寒煞变异的灵矿,还有那些一身是宝的极北妖兽。

哪怕不深入禁区,若是运气好,在商队停靠的中转岛屿附近挖到一块寒铁,或者猎杀一头落单的妖兽,那便是数十灵石的进账!”

“咱们这些散修,或者是那些虽然授了箓但没啥背景的小官,若是按部就班地领俸禄,一年到头除去修炼花销,能攒下几个子儿?”

“只要搏赢了这一把,好几年的修行资粮都不用愁了。若是能寻到什么前人遗府、上古残宝,那更是直接翻身,筑基有望!”

楚白听着何卫的讲述,心中倒是有些诧异。

他此前虽知晓极北资源丰富,却没料到这里的淘金热竟狂热至此。

细细想来,倒也合理。

大周体制内虽然安稳,但晋升体系森严。

像他之前担任的斩妖令,月俸百两白银,折算下来一年下来也有一百多灵石,可谓算是收入不低了。

而在这里,高风险伴随着高回报。

一次出海,若是能活着回去,收益可能是几倍甚至十几倍。

这种一夜暴富的诱惑,足以让无数修士无视那掩埋在冰雪下的累累白骨,前赴后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想博个出路,哪里又能不冒风险。”

楚白心中暗叹。

“多谢何道友解惑。”

楚白对着何卫点了点头。

“嗨,说这些作甚。”

何卫摆了摆手,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楚道友既然孤身一人,若遇突发状况怕是难以照应。何某这边还有两个兄弟,皆是练气后期的好手,道友若不嫌弃,不如搭个伙?”

原来是来拉人入伙的。

一个练气圆满的独行侠,在这些老手眼中,既是潜在的肥羊,也是极好的炮灰或强力打手。

楚白深深看了何卫一眼,并未直接拒绝,只是模棱两可道:

“多谢美意。不过在下习惯独来独往,若真遇险情,自会见机行事。”

见楚白没有答应,何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并未纠缠,只是若有深意地笑了笑:

“那是自然。不过这路还长着呢,道友若是改了主意,随时可来寻我。”

说罢,他提着长枪,转身回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三人小圈子里。

楚白收回目光,拉低斗笠,继续跟着灵舟那巨大的阴影,一步步向着北方深处走去。

前方,风雪渐大,已有些许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

三日时光,在风雪交加的行进中悄然流逝。

商会的整体行进速度算不上风驰电掣,毕竟要照顾到破冰的阻力与阵法的消耗,每日约莫行进数十里

。但这对于那百余名只能依靠双腿、在崎岖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跟随的散修而言,已是堪称急行军的折磨。

极北的天候喜怒无常,前一刻或许只是飞雪,下一刻便是如刀割面的冰棱风暴。

许多准备不足的散修,此时已显露疲态。法力在抵御严寒中消耗甚剧,腹中更是饥馁交加。

无奈之下,不少人只能咬牙向船上的管事高价购买补给。

“一碗热灵米粥,五枚碎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爱买不买,冻死拉倒。”

船舷边,类似的争吵时有发生。四海商会做的是垄断生意,在这茫茫冰原,他们便是唯一的移动补给站,价格翻上几倍也是常态。

楚白混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他储物袋中物资堆积如山,早已备足了数月的辟谷丹与高阶灵膳,自是不必去当这个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