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白色烟雾。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蹲在灶台前烧火。
那正是刘枫的母亲，王兰芝。
因为家里的烟囱年久失修，排烟效果极差。
每次做饭，厨房里都像是战场一样，烟雾缭绕。
王兰芝被烟熏得直流眼泪，一边咳嗽，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眯着被烟熏红的眼睛看了过来。
当看清楚是儿子回来了，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小枫回来了啊。”
“饭马上就好了，你先去屋里歇会儿。”
“这屋里烟大，别熏着你。”
刘枫看着母亲那斑白的鬓角，心里像是不是滋味。
他没有出去，而是将手里的水桶放在了地上。
“妈，我不累。”
“你看，我今天带什么回来了。”
说着，他有些献宝似的，将水桶提到了母亲的面前。
王兰芝低下头，借着灶膛里的火光往桶里看去。
只见桶里装着大半桶的海水。
几只青黑色的大螃蟹正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
旁边还有一条被处理好的大鱼，虽然已经死了，但看个头绝对不小。
王兰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哎呀，这么多螃蟹？”
“还有这么多鱼？”
“小枫，这都是你今天钓的？”
刘枫得意地点了点头，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帮忙，一边说道。
“是啊妈，今天运气好。”
“不仅钓到了鱼，还顺手抓了几只螃蟹。”
王兰芝看着那些鱼获，眼里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这些东西可是难得的荤腥。
不过，喜悦过后，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一边接过刘枫手里的柴火，一边开始了习惯性的唠叨。
“运气好是好事。”
“但是小枫啊，妈还是得说说你。”
“你既然回来了，还是得正经找个工作才行。”
“你可是咱们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
“虽然现在就业形势不好，但总比天天在海边瞎晃悠强吧？”
刘枫早就猜到母亲会说这些。
他也不反驳，只是默默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王兰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听进去了，便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打鱼这行当，那是靠天吃饭。”
“今天运气好弄到了，明天呢？后天呢？”
“你看看村头的老李。”
“那可是咱们村几十年的老渔民了，打鱼是一把好手吧？”
“可是现在呢？”
“人家也不全职打鱼了，改行去工地搬砖了。”
“为啥？”
“还不是因为现在的鱼越来越少了。”
“近海早就被捞空了，想要鱼获多，就只能开大船去深海。”
“咱们家这条件，哪买得起大船啊。”
“你那个小木船，在近海飘着都危险，万一遇到个大风大浪的，妈这心里怎么能踏实？”
王兰芝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是真的担心儿子的安危。
也是真的希望儿子能有个稳定的前程。
“妈也没指望你赚大钱。”
“就希望你能找个安稳的工作，每个月拿点死工资。”
“然后攒点钱，娶个媳妇儿，生个娃。”
“这才是正事儿啊。”
“你爸现在这个样子，家里全靠你撑着。”
“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
说到动情处，王兰芝的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