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探员目光如鹰,直接越过李成儒,锁定了客厅里那个端着酒杯的身影。
“我们是廉政公署。现在怀疑你涉嫌一宗跨国商业贿赂案,以及与褐社会势力有不正当资金往来。”
探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苏云先生,请你跟我们回去——喝咖啡。”
“ICAC?!”
李成儒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在香港,你可以得罪警察,可以得罪黑-社会,但你绝对不能被ICAC请去喝咖啡。
进了那个地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们……你们搞错了吧?”
李成儒慌忙想关门,“我们苏总是正经商人!爱国商人!你们凭什么……”
“让开!”
探员一把推开李成儒,另外两人直接上前,就要去架苏云的胳膊。
“住手。”
苏云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让那两个探员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看着那几个如狼似虎的探员,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阿Sir,这么晚了还加班,辛苦了。”
苏云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不过,ICAC办案,也得讲证据,讲程序吧?”
“你们有搜查令吗?有拘捕令吗?”
为首的探员眉头一皱。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镇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我们有法院签发的调查令。苏先生,请你配合。”
“调查令?不是拘捕令?”
苏云笑了,“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只是‘协助调查’,而不是‘嫌犯’,对吧?”
“既然是协助调查,那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搞得好像我要畏罪潜逃似的。”
苏-云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有什么问题,就在这儿问吧。”
“我的律师团,半小时内就会到。”
那探员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们今晚搞突然袭击,就是想打苏云一个措手不及,想从他慌乱的反应里找到破绽。
可现在,对方比他们还懂法律,比他们还从容。
“苏先生,我劝你最好还是跟我们走一趟。”探员加重了语气,“有些事,在这里谈,不方便。”
言下之意,进了ICAC,用什么手段,就由不得你了。
苏云看着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是我不配合。”
苏云抬手看了看腕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实在是……没时间啊。”
“我半小时后,还有个约。”
“什么约,能比ICAC的调查还重要?”探员冷笑。
苏云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酒店大堂的快捷键。
“喂?我是3501房的苏先生。”
苏云对着电话,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麻烦帮我催一下港督府派来接我的车到了没有。”
“对,就是那个……尤德爵士的饭局。”
“告诉他们,我被几位‘热心市民’堵在房间里了,可能会迟到几分钟,请爵士先生见谅。”
电话挂断。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ICAC探员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刚才的嚣张跋扈,变成了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额头渗出的冷汗。
港督府?
尤德爵士的饭局?
开什么国际玩笑?!
全香港谁不知道,能跟港督一起吃饭的,那都是李嘉诚、霍英东那个级别的大佬!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港督的座上宾?!
为首的那个探员,握着调查令的手都开始抖了。
他突然意识到,今天晚上,他们可能不是抓到了一条大鱼。
而是……一脚踢在了钢板上。不,是踢在了一艘航空母舰上!
“叮铃铃——”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探员腰间的对讲机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接起。
对讲机里,传来他上司那气急败坏的咆哮:
“王八蛋!你们在哪?!谁让你们去半岛酒店的?!”
“我不管你们抓了谁!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刚才港督的秘书亲自打电话到我们处长办公室了!处长差点当场心脏病发作!你们这帮蠢货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啪嗒。”
对讲机关了。
为首的探员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苏云,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云从头到尾都那么淡定了。
因为在这个殖民地的权力金字塔里,ICAC虽然厉害,但在金字塔尖的那个“港督”面前,他们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苏云,是能直接跟塔尖对话的人。
“那个……”
探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苏云深深鞠了一躬:
“苏……苏先生,误会,都是误会。”
“可能是……是情报搞错了。打扰您了,我们……我们这就走。”
“走?”
苏云靠在沙发上,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阿Sir,别急啊。”
“咖啡还没喝呢。我这儿有上好的蓝山,要不要来一杯?”
那语气,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不……不了不了……”
探员吓得连连摆手,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总统套房。
门关上。
李成儒这才回过神来,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后背已经湿透了。
“苏……苏哥……吓……吓死我了……”
“我刚才还以为……咱们要折在这儿了……”
苏云喝了一口酒,眼神却冷了下来。
“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几辆仓皇逃窜的ICAC车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ICAC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而且,能把刀子递到ICAC手里的,这个人……能量不小。”
“嘉禾!一定是邹文怀那个老王八蛋!”李成儒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
“没错。”
苏云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这老狐狸,正面打不过,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他这是想用ICAC把我拖住,甚至把我弄进去。只要我倒了,东方影业自然就树倒猢狲散。”
“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那……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李成儒不甘心地问。
“算了?”
苏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嗜血的疯狂。
“我苏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想玩阴的?”
“那我就陪他玩得更阴一点。”
苏云拿起电话,拨通了大D的号码。
“D哥。”
苏云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帮我查一个人。嘉禾的一个高层,姓潘,负责海外发行的。我要他所有的黑料,收了多少回扣,养了几个小老婆,有没有赌钱,全部给我挖出来。”
“另外,让兄弟们准备一下。”
苏云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说道:
“邹文怀不是想看暑期档大战吗?”
“那我就让他连暑期档的牌桌都上不了。”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嘉禾旗下所有正在拍摄的片场,都给我‘热闹热闹’。”
ICAC的风波,就像一颗被扔进维多利亚港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消失了。
第二天,报纸上风平浪静,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香港的地下世界,却开始暗流涌动。
嘉禾片场。
成龙正在拍摄《A计划》一场极其危险的跳钟楼戏。
一切准备就绪。
“Actio!”
成龙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就在他即将抓住钟楼指针的那一刻。
“轰隆——!!!”
片场角落里堆放道具的货架,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发出一声巨响。
成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手里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
“Cut!!”
导演洪金宝气得把喇叭都摔了,“搞什么鬼?!场务呢?!那堆破烂怎么会自己倒了?!”
场务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脸无辜:“洪……洪大哥,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嘉禾旗下的所有片场,都开始上演各种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
要么是拍摄中途,片场的总电闸突然被人拉了,整个片场一片漆黑。
要么是运送胶片的车,开到半路总会莫名其妙地爆胎,等换好轮胎,天都亮了。
甚至连剧组订的盒饭,送到片场时,都会被一群突然冒出来的野狗抢个精光。
这些事,说大不大,报警都嫌小题大做。
但就是这些层出不穷的小麻烦,像无数只苍蝇一样,把嘉禾的几个重点项目,折腾得几乎完全停摆。
进度延误,预算超支,演员和工作人员怨声载道。
嘉禾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