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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砸我饭碗?那你就是我宿命的敌人!(1 / 2)

苏云那声“出发”,喊得并不响,却像一支发令枪。

王建国和身边的几个工友猛地一使劲,那辆塞满了宝贝疙瘩的板车,车轮压过门口的水泥地和土路的接缝,沉重地“咯噔”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一下,狠狠地揪紧了。

雷胜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窜了一步,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虚虚地护在最外侧的木箱上,嘴里下意识地骂了句:“祖宗!都他娘的轻点!”

板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从建在山坳里的工厂到县城中心,不过两三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上湿滑泥泞,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片黑色的泥点子,落在工人们崭新的蓝色工装裤脚上,印出一朵朵深色的梅花。

没人说话。

清晨的空气里,只有板车那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十几个年轻人粗重的喘息声。

王建国弓着腰,双手死死地抓着车把,那粗糙的木头把手硌得他掌心生疼,但他更怕的,是抬头。

眼角的余光里,路边田埂上那个拾粪的老乡,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起腰,正朝这边瞅。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不是好奇,也不是羡慕,是一种看耍猴戏的、带着点怜悯的古怪眼神。

就像小时候,他跟小伙伴去偷邻居家的瓜,被当场抓住时,邻居大婶看他们的那种眼神。

一股热血“嗡”的一下就冲上了他的脑门。

他想起了进厂那天,他爹特意从供销社扯了二尺布,让他娘连夜做了一身新工装;想起了他在农机厂上班的发小,前两天还酸溜溜地跟他说:“建国,你小子出息了,进洋工厂了”;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还跟家里人吹牛,说自己现在是“技术工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技术工人?

技术工人就是大清早推着个破板车,像游街一样,去街上摆摊?

这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烫了一下他的心。

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一头钻进去。

脚下那双为了“出征”特意刷得干干净净的解放鞋,此刻踩在泥地里,每一步都感觉那么沉重,那么屈辱。

板车旁,雷胜利背着手,一言不发地跟着走。

那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更像是在押运。

一双眼睛不看路,也不看人,就死死地钉在车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子上。

每当车轮颠簸一下,眼角就会跟着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那紧绷的神情,比当年媳妇生头胎时,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还要紧张。

苏云和李诚儒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老板,我瞅着老雷那脸,黑得跟从灶膛里刚掏出来似的。”李诚儒压低了声音,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这帮小子,一个个也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您这招……能行吗?”

“不下水,就永远学不会换气。”苏云看着前面那群年轻而又紧绷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他没告诉李诚儒,自己其实也觉得挺无语的。

放在后世,一个市场调研和岗前培训,需要搞得这么劳师动众、充满仪式感吗?但没办法,跟这帮一根筋的“新兵蛋子”打交道,就得用这种笨办法。

“今天这堂课,比他们在车间里磨一百个零件都重要。不让他们亲身尝尝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当猴看的滋味,他们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有多金贵,也不知道这碗饭,有多难吃。”

说话间,县城那片熟悉的、低矮的青瓦房顶,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大庸县最热闹的地方,是十字街口,供销社门口那片水泥空地。

每天早上,从各个公社赶来卖菜的、买东西的、或者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把这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子人味儿、牲口味儿、蔬菜的土腥味儿和远处国营饭店飘来的包子味儿。

当王建国他们推着那辆奇怪的板车,出现在街口时,瞬间就成了整个集市的焦点。

“欸,那是什么单位的?穿得倒挺精神。”

“推的啥啊?盖得严严实实的,不会是供销社新到的布料吧?”

无数道好奇的、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了过来。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熟一个鸡蛋。他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子里。

“就这儿。”苏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

板车停下了。

“把家伙事儿都亮出来吧。”

“老雷,看你的了。”

雷胜利黑着脸,没说话。

他跳上板车,像个拆弹专家一样,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粗麻绳。

然后,他对着王建国他们一挥手,用一种近乎咆哮的低吼命令道:“都过来!两人一组!一个抬,一个扶!谁他娘的要是敢让箱子磕着碰着,今天晚上的肉汤都别想喝!”

四十个垫着棉花的木箱,被一个个地搬了下来,在地上码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阵列。

这个过程,就像一场庄严的、无声的阅兵。

然后,是最关键的时刻。

雷胜利亲自上手,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他没有直接把里面的机器人拿出来,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棉布,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上的汗,然后才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把那个红蓝相间的“擎天柱”,请了出来。

他把机器人放在铺着红绒布的板车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威风凛凛地站着,手里的激光枪斜斜地指向天空。

一个,两个,三个……

四十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很快就在红色的绒布上,站成了一个令人震撼的方阵。

人群彻底炸了。

“天爷!这是啥?!”

“铁人?还会动的?”

“你看那做工,乖乖,比画儿上画的都好看!”

一群半大点的孩子,尖叫着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趴在板车前,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王建国和工友们站在板车后面,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一幕,听着耳边那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惊叹,心里那股子羞耻感,不知不觉地,被一种奇特的、热乎乎的情绪取代了。

好像……好像没那么丢人了?

“小同志,”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一看就是干部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指着那些机器人,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矜持,但声音里的激动却掩饰不住,“这……这是你们厂自己做的?”

王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云。

苏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蹲在不远处,跟李诚儒俩人就着咸菜啃馒头。

他安静地嚼着,目光越过眼前嘈杂的人群,落在远处供销社墙上那已经褪色的“农业学大寨”的标语上。

一种奇特的恍惚感涌上心头。

这一切,既真实,又虚幻。

他仿佛能同时看到眼前这个贫瘠的1983年,和四十多年后那个喧嚣繁华的未来,两者在他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叠、交织。

头皮一阵发麻,王建国只能硬着点了点头:“……是,是我们做的。”

“了不起!了不起啊!”那干部啧啧称奇,“这……卖吗?多少钱一个?”

来了。

最要命的问题,来了。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的数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才哆哆嗦嗦地吐了出来:

“……二……二十块。”

“多少?!”

那干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当众踩了尾巴的猫。

“二十块?!你抢钱啊?!”

人群里,刚刚还一片惊叹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嗡嗡的质疑。

“啥?二十?俺们家一头猪崽子也才这个价!”

“疯了吧?一个铁疙瘩,就要我半个月工资?”

“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原来是想钱想疯了的……”

刚刚还热乎乎的气氛,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冷到了冰点。

那些原本还满眼渴望的孩子们,也被大人们一把拉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不许看,不许看,那是骗人的玩意儿”。

王建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身后的工友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刚刚才冒出来的那点自豪感,被砸得粉碎。

雷胜利的脸色,比刚才在车间里还要难看。

目光从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宝贝”上,移到周围人群那鄙夷和嘲弄的眼神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生疼。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升起:苏云错了。

错得离谱。

把“新媳妇”抬出来,等来的不是八抬大轿,而是乡亲们吐过来的唾沫星子。

就在这尴尬得近乎凝固的气氛中,最后一口馒头被苏云咽下。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个生了锈的大喇叭,他看都没看一眼,更没有去解释价格。

只是从板车上拿起一个“擎天柱”,走到人群最前面,对着一个还扒在车边、不肯走的小男孩,温和地笑了笑。

那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一件带补丁的旧衣服,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不舍和委屈。

“小朋友,”苏云蹲下身,把那个机器人递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因为好奇而没有散去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不想听个故事?”

苏云那句“想不想听个故事”,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嘈杂的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男孩,仰着脏兮兮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一半是渴望,一半是胆怯。

他看看苏云手里那个红蓝相间的“铁人”,又回头看看身后拉着他的大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围几个还没散去的看客,也都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卖东西的不好好吆喝,反倒要讲起故事来,这倒是头一回见的新鲜景。

苏云的故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粗野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嘲讽声,就从人群外围懒洋洋地传了过来。

苏云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垂了下去,继续看着眼前那个一脸渴望的小男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哟,这不是东方厂的大老板嘛?怎么着,东西卖不出去了,改行当说书先生了?”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油腻的刷子,瞬间把现场那点微妙的气氛给搅浑了。

人群“呼啦”一下,自动让开一条道。

三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歪歪扭扭地挤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方脸、小眼睛的青年,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下巴微微扬着,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瞧不上人的傲气。

王建国认得他,是县农机厂厂长的侄子,叫赵卫东,平日里在县城横着走惯了的主儿。

赵卫东根本没看苏云,一双小眼睛直接落在了板车上那一片威风凛凛的机器人方阵上,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二十块钱一个?”两根沾着油污的手指伸了出来,他对着身边的同伴比划着,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他妈的,比我们厂里造的一副犁头都贵!人家犁头还能下地干活,这玩意儿能干啥?能下崽儿啊?”

“哈哈哈哈!”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发出一阵哄笑。

人群里,原本只是对价格表示怀疑的一些人,听到这话,也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是啊,犁头才多少钱?这玩意儿凭什么?

王建国和其他几个年轻工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笑声,比早上山里的风还冷,刮得他们脸上生疼。

“我们……我们这是高科技!”一个叫刘兵的年轻工人,鼓起勇气,红着脸辩解了一句。

“高科技?”赵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到板车前,伸出那双沾满了黑色机油的手,毫无顾忌地就想去抓一个“擎天柱”。

“别动!”

一声低吼,雷胜利像一头护崽的豹子,一步就窜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打在了赵卫东的手背上。

赵卫东没想到这个黑脸膛的汉子敢动手,手背上火辣辣地疼,顿时也来了火气:“嘿!你个老东西还敢动手?!”

“我说了,别用你的脏手碰它!”雷胜利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护在板车前,那架势,谁敢再上前一步,他就敢跟谁拼命。

“反了你了还!”赵卫东被下了面子,脸上挂不住,仗着自己人多,胸脯往前一挺,“怎么着,你们厂的东西,是金子做的,碰都碰不得?我今儿还就非要看看,这二十块钱的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金疙瘩!”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伸出,绕过雷胜利,一把就将最近的一个“擎天柱”抓在了手里。

“老赵!”机器人被他像扔一块石头似的,扔给了身后的一个同伴,“你来试试,这玩意儿结不结实!”

那个同伴嬉皮笑脸地接过去,学着电影里耍手榴弹的样子,在手里抛了抛,嘴里还配着音:“看我一手一个,把它给拆了!”

“住手!”王建国他们又急又气,想冲上去,却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不祥的塑料断裂声,在嘈杂中响起。

那个同伴笨手笨脚地,不知道掰到了哪个关节,只听一声脆响,机器人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来。

“哎哟,不好意思,”他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这‘高科技’,也不怎么结实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雷胜利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看着那个被掰断了胳膊的“擎天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仅仅是一个零件,那是他和他手下那帮徒弟,熬了多少个通宵,用一双双磨出了血泡的手,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命根子!

“我……我操你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低着头,就要朝那几个人撞过去。

苏云将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用一张干净的纸仔细包好,放回了李诚儒递过来的挎包里。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热身结束了。

“老雷!”

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在了雷胜利的肩膀上。

是苏云。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从那个还在嬉皮笑脸的青年手里,那个断了胳膊的机器人被他拿了回来。

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刺眼的白色断茬,像是在抚摸一个受伤的孩子。

然后,头缓缓抬起,目光落在了赵卫东身上。

“同志,”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瞬间安静了下来,“哪个单位的?”

“怎么着?想打听打听,回头找人报复?”赵卫东梗着脖子,一脸的有恃无恐,“告诉你也无妨,县农机厂的!我叔就是厂长!”

“农机厂。”苏云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赵卫东的面前。

“我们这个摊子,”他指了指身后的板车和那群脸色煞白的年轻工人,“是县委向书记亲自批的‘一号工程’,是为了解决咱们大庸县待业青年吃饭问题的。”

赵卫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厂里的这些小兄弟,以前都没工作,在街上晃荡。现在,响应国家号召,自力更生,凭手艺吃饭,没给政府添一点麻烦。”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响起一些低低的议论声。

“我们老老实实在这儿,没偷没抢,没招谁没惹谁。你们跑过来,寻衅滋事,又骂又砸……”苏云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小锤,不轻不重地敲在赵卫东的心口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最后这句,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声炸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赵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嘲弄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审视和鄙夷,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他有些色厉内荏地辩解道。

“开玩笑?”苏云冷笑一声,举起手里那个断了胳膊的机器人,“你们农机厂的玩笑,就是砸人饭碗?!”

“我们卖二十块钱,是贵!可我们明码标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我们响应国家政策,搞活经济,自食其力,你们跑来冷嘲热讽,说我们是‘二道贩子’,你们这是什么思想?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没‘铁饭碗’的,还是看不起国家的政策?!”

一顶顶大帽子,不由分说地就扣了下去。

赵卫东的脸,彻底绿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苏云往前一步,逼视着他,“这东西,是我们厂里几十个兄弟,一个月的心血。你们今天把它砸了,就得给个说法!”

“不给说法,我现在就推着这车,拉着我这帮兄弟,去县政府门口,找向书记评理!我倒要问问,在这大庸县,是不是你们农机厂,能一手遮天了!”

“别……别!”赵卫东彻底慌了。

要是真闹到县委向书记那里,他叔也保不住他!

“我们赔!我们赔还不行吗!”他从兜里掏出一把被汗浸得潮湿的票子,数出两张大团结,就要往苏云手里塞。

“谁要你的臭钱!”

苏云一把打开他的手,纸币散落了一地。

“道歉!”苏云指着站在身后、一个个眼睛通红的王建国和雷胜利,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们厂里的师傅,给我们这些凭手艺吃饭的兄弟,认认真真地,道个歉!”

……

最终,在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和一片“道歉”的声浪中,赵卫东和他的两个同伴,涨红了脸,对着雷胜利和王建国他们,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对不住”,然后就灰溜溜地钻出人群,逃走了。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但王建国他们,却久久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苏云没有立刻安慰他们,只是默默地走到板车前,把那个断了胳膊的“擎天柱”,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木箱里。

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远处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转过身,他才对身旁同样一脸复杂的李诚儒,轻声说了一句:

“光打跑了,还不够。”

“这件事,得让全中国都知道。”

李诚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到苏云已经转回了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他走回到那个穿着补丁衣服、还眼巴巴瞅着他的小男孩面前,重新蹲了下来。

“小朋友,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吵。”

他指了指板车上那些完好无损的机器人。

“故事,咱们还没讲完呢。”

小男孩的眼睛瞬间又亮了。他身后的母亲,看着苏云,眼神里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些许善意。

“……刚才我跟你说,这不叫铁人,它叫‘擎天柱’。它不是咱们地球上的人,它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叫‘赛博坦’的星球来的。”

苏云的声音不高,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自家炕头上的古老传说。

“在那个星球上啊,有两拨人。一拨,就像擎天柱这样,浑身是正气的,叫‘汽车人’。还有一拨呢,心眼坏,总想欺负别人,叫‘霸天虎’。”

“他们从自己的家乡,一直打,一直打,打到了咱们地球上。擎天柱带着他的兄弟们,为了保护我们,不让霸天虎在这里搞破坏,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苏云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

他只是用最朴素、最直接的语言,勾勒出了一个正邪分明、充满了战斗和英雄气概的世界。

那个小男孩听得入了迷,小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周围那些本已准备散去的大人,也被这个新奇的故事吸引,又重新围拢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