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真假孔子”的深度对话,就此拉开帷幕……
“小伙子,你刚才提到的,算是点到根子上了。”
齐鸣秋浅抿一口茶,开门见山道:“那个提倡‘有教无类’,带着一帮出身各异的学生周游列国,怼遍天下君王,甚至差点被杀的‘丧家之犬’,脑子里想的就只是让你们当顺民?”
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醒醒吧!真正的孔子,是个革命者!”
此言一出,吕哲拿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齐鸣秋继续输出道:
“那些嘴上奉行独尊儒术的后世统治者,是篡夺了孔子名号的无耻之徒!
“这是一场持续了两千多年的巨大阴谋,一桩针对孔子本人和他思想的完美谋杀!”
齐晓涵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显然对爷爷这套“宏大叙事”提不起丝毫兴趣。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
远不如小红书上的时尚穿搭和美妆教程来得实在。
齐鸣秋没有理会孙女的状态。
他看向吕哲,缓缓道出了这桩“谋杀案”的第一步。
“这第一步,就是神化孔子,篡改其核。”他指了指大成殿的方向,“他们把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发脾气、会讲冷笑话的孔子,塑造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永远光辉正确的‘圣人’。
“圣人是不会错的,他说的话就是绝对真理。
“然后,他们把不想让你听的、对统治不利的都删掉,再塞进想让你听的东西。”
“爷爷,您这话说得太夸张了吧。”齐晓涵终于抬起头。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但略显空洞的大眼睛:“书上不都写着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话总不是后人编的吧?这不就是让人听话吗?”
“你啊,小时候还挺有灵气的,怎么现在这幅样子了?脑子都学成浆糊了!”齐鸣秋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孙女,“你只看到了字面,却没看到背后的语境和前提!
“‘君君臣臣’的原意,是‘君主要像个君主的样子,臣子才能像个臣子的样子’,这是一种有条件的双向责任关系。
“这其中包含对统治者的道德要求!
“可到了后世的篡改者手里,就变成了‘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单向绝对服从。
“这其中的差别,你这个未来的人民艺术家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们把孔子思想的核心‘仁’,给抽掉了,换成了被他们曲解的‘礼’!
“他们无限放大‘忠’,却绝口不提孔子强调的前提——‘君使臣以礼’。
“君主不以礼节和尊重来对待我,我凭什么要对你愚忠?
“孟子更是把话挑明了!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晓涵,你告诉你爷爷,孔孟的话里,哪里有半点奴才的样子?”
齐晓涵被爷爷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给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支吾了半天。
最后,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反正听起来就很烦……”
吕哲则在一旁默默听着,默默进行着思考。
一扇全新的大门,好像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