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点想法,你说说看,怎么拍?”汉娜饶有兴致地抱起了双臂。
“降低快门速度,大概1/30秒,”吕哲一边调整波轮一边解释,“当我手持相机随着风吹动的树叶平移时,树叶会相对清晰,但背景的山石会产生拉丝般的动态模糊,速度感一下就出来了。”
“可以啊大叔,连摇拍都懂了?”汉娜的碧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1/30秒的快门,白天会过曝的。”
“所以,”吕哲从包里拿出一片圆形的深色镜片,拧在镜头前,“要加上这个,ND减光镜,相当于给镜头戴上墨镜,这样就能在白天也用慢门拍摄了。”
“Bigo!”汉娜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孺子可教也!快,给我拍一张!我要那种被风吹得站不稳,但眼神依旧坚毅的感觉!情绪!悲壮感!不是让你在这儿傻笑!”
这种心有灵犀的创作默契,让汉娜又惊又喜。
两人在梁山的一百单八个景点前,摸爬滚打了一整天。
从“忠义堂”到“黑风口”,从“宋江马道”到“断金亭”。
他们用镜头,记录下这里的每一处风景。
也在创作的对话交流过程中,探讨着《水浒》里的每一个人物。
汉娜没吕哲起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对《水浒》的理解,远比吕哲想象的要深刻。
“其实我觉得,《水浒》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她站在“忠义堂”前,看着那块巨大的匾额,感慨道,
“他们这群人,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
“骨子里还是想被招安。
“想回到那个他们曾经反抗的体制里去。
“这种思想上的局限性,决定了他们最终的结局。”
吕哲静静听着,用镜头记录下她此刻的模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汉娜提过的一句话……
「创作,是人类对抗遗忘和死亡,最温柔,也最坚韧的方式」
当吕哲将镜头对准汉娜,透过小小的取景器观察她时……
他忽然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当她谈论电影时,眼中闪烁的星光。
当她吃到美食时,那毫无防备的满足。
当她面对不公时,那份义愤填膺的率真。
她也会偶尔流露出,一丝丝特别的脆弱和迷茫。
这些瞬间,都被吕哲的镜头一一捕捉,定格。
【溯源流影之瞳】让他拥有了一种超越常人的观察力。
他能“看”到,光线是如何勾勒出她脸庞的轮廓,风是如何吹拂起她的发梢。
他能“感受”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背后,所蕴含的情绪。
这种“看见”,是一种极其深刻的情感体验。
而汉娜,显然也感受到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地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
而是完全放松了下来,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吕哲面前。
傍晚,两人拖着疲惫但充实的身体,回到了酒店。
简单的晚餐过后,汉娜便迫不及待地将白天拍摄的素材导入电脑,开始了紧张的剪辑工作。
吕哲则在一旁,观摩学习。
汉娜手法极其娴熟。
各种快捷键在她指尖飞舞,看得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