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尘心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我说它是山,它便是山!
这是何等的霸道!
这是何等的唯心!
不再是去顺应剑的特性,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去强行定义剑的存在。
不是剑在杀人。
而是我要杀人,剑不得不从!
尘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眼中的迷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狂热。
“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七十年的剑,我都练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尘心猛地闭上双眼。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但这股剑意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充满了杀戮的血腥气。
而是变得内敛、深沉。
在他的身后,七杀剑的虚影缓缓浮现。
这一次。
剑身上不再缠绕着那些花里胡哨的魂环光芒。
只有一层淡淡的,却纯粹到了极致的白光。
咔嚓。
那是体内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
九十七级那坚不可摧的瓶颈,在这一刻,如纸般脆弱。
七杀剑道,觉醒!
整个大厅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被这股意志强行扭曲。
一旁的千仞雪死死盯着尘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剑斗罗正在发生一种质的蜕变。
这种蜕变,甚至比获得什么神赐魂环还要可怕。
因为那是心灵层面的升华。
那维莱特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了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悟性不错。”
“这杯茶,倒是没白请。”
轰——!
就在尘心悟透那最后半步的瞬间,恐怖气浪,以他枯瘦的身躯为中心,骤然炸开。
那不是魂力的暴走。
那是纯粹的意志宣泄。
古朴无华的七杀剑虚影,此刻竟然发出实质般的铮鸣。
空气中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细密切痕,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在疯狂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名贵的红木桌椅瞬间化作齑粉。
就连铺在地上的坚硬石砖,也开始寸寸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痕迹。
这股刚刚觉醒的七杀剑道,太过霸道,太过凌厉。
它不想被束缚。
它要冲破这屋顶,要撕裂这苍穹,要向世人宣告它的新生。
“哎呀!”
芙宁娜惊呼一声,连忙护住面前那块还没吃完的小蛋糕。
她那顶俏皮的小礼帽都被气浪吹得歪向了一边。
眼看这刚刚修缮好的城主府大厅就要毁于一旦,甚至整座府邸都要被这肆虐的剑意夷为平地。
坐在主位上的那维莱特,神色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安静。”
两个字,轻描淡写。
嗡。
一圈湛蓝色的水波,凭空在尘心周身三丈处浮现。
这层水幕看起来薄如蝉翼,透亮得如同清晨的露珠。
但就是这样一层看似一戳就破的水幕,却成了那狂暴剑意无法逾越的天堑。
任凭里面的七杀剑气如何左冲右突,如何咆哮肆虐,撞在那水幕之上,也只是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所有的毁灭、所有的锋芒,都被温柔而强势地包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