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守卫笔直伫立。
而在城墙根下,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沟旁。
一株浑身沾满污泥、叶片残破不堪的蓝银草,正艰难地蠕动着。
阿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她只是凭着本能,想要逃离那个充满血腥味和虚伪誓言的地方。
她的根须已经磨烂了,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但她不敢停。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唐昊那双变得暗金色的眼睛,想起那只曾抚摸过她脸颊、如今却只想将她当作提升实力工具的大手。
太可怕了。
那种被至亲至爱之人背叛、吞噬的恐惧,比死亡本身还要让人绝望。
在这极度的惊恐与迷茫中,她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纯净、浩大、充满了包容与公正的水元素气息。
这股气息吸引着她,让她在那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于是她来了。
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哪怕叶片已经枯黄得快要碎裂。
“就在……前面……”
阿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她只是一株草,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微弱地呢喃。
她想爬进城去。
只要进去了,或许就能安全了。
可那高大的城门,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异于天堑。
就在阿银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准备瘫软在泥水中听天由命时。
两道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从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精致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阿银努力想要把自己缩进泥土里,不让人发现。
“那维莱特,今天的审判工作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出来走动?”
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撒娇般的抱怨。
“出来透透气。”
回答她的,是一个沉稳、富有磁性的男声。
“而且,这雨后的水元素告诉我,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到了。”
那维莱特手持权杖,一身蓝黑色的礼服一丝不苟,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
他那双淡紫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了墙角的排水沟旁。
芙宁娜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手里转着一把精巧的小洋伞。
听到那维莱特的话,她好奇地探出头:
“客人?哪里有客人?”
“我都快无聊死了,要是能来个有趣的案子就好了。”
那维莱特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了排水沟前,在那株脏兮兮的蓝银草面前停下了脚步。
阿银瑟瑟发抖。
她感受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如渊如海的威压。
虽然没有唐昊那种暴虐和贪婪,但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依旧让她本能地畏惧。
“这就是你说的客人?”
芙宁娜凑了过来,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
“一株……草?”
“还是那种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草。”
“那维莱特,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独特了?”
那维莱特缓缓蹲下身。
他不顾地上的泥泞,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那片枯黄的叶子上。
一股温润的水元素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注入阿银的体内。
那是生命之水。
原本因为强行拔根而断裂的伤口,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枯黄的叶片,也重新焕发了一丝淡淡的蓝金色光泽。
“她不是普通的草。”
那维莱特轻声说道。
“她是蓝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