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放晴。
阳光洒落在雪地上,照亮了雪帝那张呆滞的脸庞。
画面中。
那维莱特收回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
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话,做了一个动作。
天幕的光辉渐渐收敛。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画面里灭世雷劫带来的压抑感,以及最后那一指退雷的震撼。
唐昊跪坐在泥泞之中。
他昂着头,呆呆地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泥水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前一刻。
他还信誓旦旦地指责那维莱特是个伪君子。
他咆哮着说那维莱特救下雪帝是为了圈养,是为了魂环,是为了那令人作呕的贪婪。
他把那维莱特拉到了和他同一个道德水平线上。
甚至更低。
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狼狈,就能让自己的失败显得不那么难看。
可是现在。
天幕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太响,太脆。
打得他头晕目眩,耳鸣阵阵。
那维莱特救下雪帝时,根本没有索取任何东西。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那种漠视,不是因为傲慢,而是因为在他眼中,救下一个生灵,并不需要理由。
更不需要回报。
那就是一种纯粹的、发自本能的善意。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唐昊的手在颤抖。
他想要握紧手中的昊天锤,却发现掌心满是滑腻的冷汗,根本使不上力气。
“不……”
唐昊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沙哑的声音。
“这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那是七十万年的凶兽啊!那是行走的魂环和魂骨啊!”
“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假的……一定是假的……”
唐昊不愿意相信。
如果那维莱特是高尚的,那他是什么?
他是那个为了十万年魂环,看着妻子献祭的懦夫?
还是那个为了复仇,不惜让儿子从小就背负仇恨的失败父亲?
这种强烈的对比,比刚才雪帝的那一剑还要锋利,直接刺穿了他心中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城墙之上。
那维莱特依旧静静地站着。
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因为上了榜单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众人的崇拜而流露出一丝得意。
他就那样看着唐昊。
平静得可怕。
那种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罪人。
“唐昊。”
那维莱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你刚才问我,是否也和你一样,对雪帝有所企图。”
那维莱特微微垂眸,视线落在那个泥泞中的身影上。
“现在,天幕已经替我回答了。”
唐昊猛地抬起头。
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维莱特。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那是过去!”
唐昊嘶吼着,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谁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
“你把她养在城里,难道不是为了以后?”
“我不信!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不吃腥的猫!”
那维莱特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