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唐三，虽然只剩下一条独臂，身上的衣袍也因为连日奔波而显得有些破旧，但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小三！小三你来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玉小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转过身，根本顾不得地上尖锐的碎石，手脚并用地爬到唐三脚边。
那双枯瘦的手死死抱住唐三的小腿，昂着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祈求与希冀。
“你快告诉他们！”
“快告诉这天下人，那天幕上放的都是假的！”
“那都是那个审判官为了污蔑我们要的手段！”
“你是尊师重道的孩子，你怎么可能抛下我不顾？”
“你说啊！你快说啊！”
玉小刚摇晃着唐三的腿，声音凄切，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命令口吻。
他接受不了那个结局。
他玉小刚一生孤傲，自诩理论无敌，哪怕实力低微，也要靠着那份所谓的“智慧”受人敬仰。
若是连这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扯下，若是连他最得意的弟子都视他为敝履，那他这几十年活了个什么？
活成了一个笑话吗？
周围一片死寂。
无论是嘉陵关城头的守军，还是远处刚刚集结的武魂帝国先锋部队，亦或是悬浮在半空的那维莱特一行人，此刻都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独臂青年的身上。
等待着他的回答。
唐三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那眼神，陌生得可怕。
没有了往日的恭敬，没有了所谓的孺慕之情。
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本质后的厌恶与不耐。
如果是在以前，为了维护自己“冰清玉洁”的人设，为了海神传人的光辉形象，他或许还会虚与委蛇一番。
哪怕心里再怎么恶心，嘴上也会说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漂亮话。
但现在？
唐三抬头，目光阴冷地扫过天空中的那维莱特，又扫过那此时依旧亮着的天幕画面。
他的名声早就臭了。
从阿银被那维莱特救下，从昊天宗与他断绝关系，从他在荒山因为撒谎被天雷劈中的那一刻起。
他唐三在这个斗罗大陆上，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形象可言。
既然已经身败名裂。
既然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还要这虚伪的面具做什么？
累不累？
“老师。”
唐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并没有刻意压低，在这安静的战场上，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天幕上放的，并没有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玉小刚的心口。
玉小刚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唐三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猛地抬腿，甚至动用了几分魂力，直接将抱着自己小腿的玉小刚震开。
“哎哟！”
玉小刚一声痛呼，整个人向后翻滚了几圈，狼狈地摔在碎石堆里，手掌都被擦破了皮，鲜血淋漓。
但他顾不上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那个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弟子。
唐三伸手弹了弹裤腿上沾染的尘土，神情冷漠。
“你问我为什么？”
“玉小刚，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