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女神。
她的嘴被一道神力封禁，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进来的那维莱特，拼命摇头。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纯白的地板上。
那是唯一的杂音。
“果然。”
那维莱特看着生命女神惨状，语气平淡，“为了统一意志，即使是同僚也要清除。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神界秩序’。”
“秩序，是建立在绝对力量之上的。”
修罗神从王座上站起。
他身材高大，暗红色的铠甲上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神界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维莱特。”
修罗神叫出了这个名字。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两人，像是在看两只主动爬进捕鼠笼的硕鼠。
“你在下界做得不错。改写规则，建立新序，甚至还得了一大批信仰。”
修罗神甚至鼓了两下掌。
啪，啪。
掌声干瘪，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修罗神一步步走下台阶，身后的毁灭之神紧随其后。
“你不该来这里。”
毁灭之神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在斗罗大陆，你是世界意志的宠儿，你能压制规则。但这里是神界中枢。”
轰！
毁灭之神猛地张开双臂。
紫黑色的毁灭意念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那些站在两侧的神祇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在这里，所有的规则由我们制定。”毁灭之神狂笑，“这里的每一朵云，每一缕风，甚至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听命于神界委员会！在这里，你
不是龙王，你只是一个外来者！”
芙宁娜被这股气浪吹得后退半步，不得不按住帽子。
“好吵。”
她躲在那维莱特身后，小声嘀咕，“这大个子是不是嗓子里卡了煤渣？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
那维莱特没有理会毁灭之神的示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修罗神。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底气？”
那维莱特抬起权杖，指了指四周，“一个人数稍微多一点的暴力团伙，加上一个封闭的温室环境。”
“这就足够了。”
修罗神走到距离那维莱特十米的地方停下。
他抬起右手。
嗡——
王座扶手上，那枚血色晶体飞到了他的掌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晶体上。
那是唐三的残魂。
此刻，晶体内部的灰色气流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即便没有发声器官，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团残魂的狂喜。他在撞击晶壁，他在颤抖，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一种情绪——
弄死他！
快弄死他！
“看清楚了吗？”
修罗神托着晶体，将那维莱特的身影倒映在晶体表面，“你的仇人就在这。看着我是怎么把他剁碎，然后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塞进这个晶体里给你做
伴。”
晶体内的那张扭曲人脸疯狂点头，灰气翻滚成一个个“杀”字的形状。
“真是感人的师徒情谊。”
那维莱特看着那枚晶体，那双淡紫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即便只剩下一缕残渣，也不忘对他人的痛苦产生渴望。这种纯粹的恶意，倒是比你们
这些道貌岸然的神更有趣。”
“牙尖嘴利。”
邪恶之神冷笑一声，手中的暗黑长矛重重顿地，“大哥，别跟他废话了。迟则生变，这头龙身上有古怪。”
“急什么。”
修罗神摆了摆手。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猎物已经进笼，他想多玩一会儿。
“那维莱特，我给你一个机会。”
修罗神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生命女神，“跪下，自断四肢，献出你的龙丹。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甚至让你在这个神界当一条看门狗。”
“如果你拒绝……”
修罗神手中的修罗魔剑缓缓出鞘。
红光炸裂。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锋芒。仅仅是剑身展露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就被切开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我会把你剥皮抽筋，把你的同伴做成玩偶，永生永世受神罚之苦。”
全场死寂。
所有神祇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维莱特的崩溃。
在神王级的威压面前，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哪怕是那维莱特身后的芙宁娜，此刻也抓紧了那维莱特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疼。
“那维莱特……”芙宁娜小声说道，“要不我们还是把他们打一顿吧？那个红色的家伙看起来很嚣张，我很不喜欢他的眼神。”
“嗯。”
那维莱特点了点头。
他看向修罗神，就像在看一份写满了错别字的判决书。
“我原本以为，所谓的神界，至少应该保留一些对于生命的敬畏。”
那维莱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的神力威压，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神的耳边。
“但我看到的，只是一群趴在世界根基上吸血的蜱虫。”
“你们垄断了上升的通道，圈养着下界的生灵，将掠夺美化为恩赐，将屠杀称为正义。”
那维莱特缓缓抬起手，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这个动作很慢，很优雅。
但在修罗神眼里，这是最大的挑衅。
“你说这里是你们的主场？”
那维莱特轻声问道。
“没错！”毁灭之神咆哮，“这里没有水元素！只有纯粹的神力！你的控水能力在这里就是废物！”
“没有水元素……”
那维莱特重复了一遍。
他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紫光却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万物皆源于水。”
“血液是水。”
“神力流动的载体，也是水。”
“既然你们觉得这里是温室……”
那维莱特手中的权杖猛地敲击地面。
咚！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声响。
而是一声炸雷。
那是某种古老、宏大、甚至比这个神界还要久远的心跳声。
“那我就打碎这层玻璃。”
那维莱特向前迈出一步。
“动手！！！”
修罗神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维莱特身上的气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