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之事,往往名不副实。”
景元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符卿,你且在此盯着,若是那榜单前三名出来了,再叫我也不迟。”
符玄一听,顿时有些炸毛。
“喂!景元!你要去哪里?”
“这天幕变幻莫测,你身为将军,不坐镇中军,又要当甩手掌柜?”
景元笑了笑,目光投向仙舟深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我先去看看她。”
“这极北之地的寒气有些重,我怕她受了刺激,又不安分了。”
说完,也不等符玄回应,景元便迈着那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船舱内部走去。
“你们做好降落极北之地的准备。”
只有这一句话,轻飘飘地传了回来。
穿过长长的回廊,景元来到了一处位于仙舟最底层的密舱前。
这里没有守卫,因为不需要。
厚重的合金大门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与铭文,隐隐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气息。
景元伸手按在门上,大门无声滑开。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这寒意不同于极北之地的冰雪之冷,而是透着一股直刺灵魂的森然杀意。
密舱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在密舱的中央,一道身姿绰约的身影被数条粗大的玄铁锁链牢牢锁住。
那些锁链上流转着金色的光华,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脚踝,甚至是脖颈。
那是一名女子。
即便是在这狼狈的囚禁之中,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一头白发垂落在地,如同霜雪铺就。
她的双眼被一条黑色的布条蒙住,只露出那挺翘的鼻梁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前罗浮剑首,镜流。
听到脚步声,镜流并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动作僵硬而迟缓。
“你来了。”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人感到一种源自骨子里的疯狂。
景元停在距离她十步远的地方,目光复杂。
“来看看你。”
“今日外界有些吵闹,怕惊扰了师父。”
镜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吵闹?”
“是杀戮的声音吗?”
“还是说,那长生孽物的哀嚎?”
她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似乎是在渴望着挣脱束缚,去拥抱鲜血。
魔阴身。
这是长生种无法逃避的诅咒,也是镜流沦落至此的根源。
景元轻叹一声,并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曾经教导他剑术,如今却深陷癫狂的师父。
“不是杀戮。”
景元语气平缓,“是一个名为斗罗的小世界,正在搞什么排名。”
“无趣。”
镜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即不再言语,重新低下了头,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杀戮,才能让她那颗死寂的心重新跳动。
景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镜流身上的封印没有松动的迹象,这才转身离去。